第4章
院自備。每月初一、十五共用晚膳,以示和睦。
第四條:若有違約,罰銀千兩,當日內付清,不得拖欠。
……洋洋灑灑十幾條,條理分明,權責清晰,違約金都寫得明明白白。
顧懷安看完,抬起頭,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你……倒是會打算。”
“世子過獎。”沈青棠放下茶盞,“我在孃家時幫著打理生意,習慣了凡事立個字據。親兄弟尚且明算賬,何況婆媳?把話說在前麵,往後相處起來反而清爽。”
顧懷安沉默片刻,把合約還給她:“母親不會簽的。”
“我知道。”沈青棠微微一笑,“但話總得遞到她老人家跟前。她簽不簽是一回事,我遞不遞是另一回事。”
她說著,把兩份合約收進袖子裡,站起身來:“夜深了,世子請回吧。今晚這洞房,咱們都不自在,不如各自安歇。”
顧懷安看著她,忽然問:“你究竟是誰?”
沈青棠心裡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世子這話問得奇怪,我是顧明珠,您明媒正娶的填房。”
“我見過顧明珠。”顧懷安的語氣淡淡的,“三年前,在城隍廟的集市上。她不是你這個樣子。”
沈青棠沉默了。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靜得能聽見蠟燭芯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片刻後,她笑了,那笑容比方纔更真誠了幾分:“世子好記性。那我也不瞞您——人總會變的。祠堂的地磚太涼,跪一跪,就跪明白了。”
她說著,走向門口,拉開門,做了個送客的手勢:“世子請吧。明日還有硬仗要打,您得養精蓄銳,看我如何跟您母親過招。”
顧懷安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終於抬腳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了一下,低聲說:“她不好對付。”
“我知道。”沈青棠的唇角彎起來,“世子放心,我上輩子……專門對付不好對付的人。”
門在顧懷安身後關上。
沈青棠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摸了摸額頭——剛纔在祠堂那一跤磕得實在,已經腫起一個大包。
“明天……”她望著帳頂,喃喃自語,“明天纔是重頭戲。”
第二天一早,沈青棠梳洗整齊,換上正式的誥命服製,端著那份合約,往正院去請安。
一路上,丫鬟婆子們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