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老夫人周氏，徹底變了個人。

從前那個刻薄寡恩、愛擺架子的老夫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慈眉善目、含飴弄孫的老太太。她不再插手府裡的事，每日就是逗逗孫子，種種花，偶爾和幾個老姐妹喝喝茶。

更讓人驚訝的是，她和兒媳婦沈氏好得像母女。兩人時常一起出門，一起待客，一起商量府裡的事。沈氏在前麵張羅，周氏在後麵替她撐腰，婆媳倆配合得天衣無縫。

有人問周氏：“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周氏笑了笑，慢悠悠地說：“老了，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個當婆婆的，操那麼多心做什麼？”

那人又問：“那您跟少夫人……”

周氏點點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那是個好孩子。以前是我糊塗，差點把她害了。往後啊，我得好好對她。”

那人嘖嘖稱奇。

訊息傳到沈青棠耳朵裡，她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碧桃在旁邊嘀咕：“小姐，您說老夫人是真心的嗎？不會是裝的吧？”

沈青棠放下手裡的賬本，想了想，說：“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碧桃不懂。

沈青棠看著窗外，周氏正帶著顧淮在院子裡堆雪人。顧淮笑得開心，周氏也笑得開心。那笑容，不像假的。

她收回視線，輕聲說：“她是真的想開了。至於想開了多少，以後再說吧。”

碧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外頭傳來顧淮的喊聲：“母親！母親快來看！我和祖母堆的雪人！”

沈青棠站起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院子裡，顧淮站在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旁邊，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亮的。周氏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笑。

看見沈青棠出來，顧淮跑過來拉住她的手：“母親，您看，這個雪人像不像您？”

沈青棠看了看那個雪人，圓滾滾的身子，兩個黑炭當眼睛，一根胡蘿蔔當鼻子，頭上還頂著一片枯葉當髮釵。她忍不住笑了：“像，特彆像。”

顧淮高興得直跳。

周氏走過來，看著這一幕，輕聲說：“這孩子，越來越粘你了。”

沈青棠轉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母親吃醋了？”

周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擺擺手：“吃什麼醋，這孩子本來就跟我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