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碧桃,你知道她做過多少事嗎?先夫人是怎麼死的,淮哥兒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她們不可憐嗎?”

碧桃低下頭,不說話了。

沈青棠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月亮很圓,很亮,把整個院子照得如水銀瀉地。

她站在月光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在法學院讀書的時候,老師說過的一句話:

“法律不是用來懲罰人的,是用來保護人的。當你決定懲罰一個人的時候,先想想,你要保護的是什麼。”

她要保護的是什麼?

是顧淮。是那些被周氏欺負過的人。是這個家。

所以,周氏必須走。

第二天一早,周氏被人押著,從角門送出侯府。

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簡單挽著,臉上冇有半點脂粉。一夜之間,她像是老了十歲。

馬車停在角門外,兩個粗使婆子站在車旁等著。

周氏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看著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侯府。她的目光裡滿是不甘、怨恨,還有一絲……後悔。

如果當初,她冇有那麼蠢,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可是,冇有如果。

“走吧。”親衛催促道。

周氏轉過身,正要上馬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母親留步。”

周氏回過頭,看見沈青棠從角門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褙子,素淨得像是來送葬的。身後跟著碧桃,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沈青棠走到周氏麵前,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母親這是要走?”她問。

周氏看著她,眼裡滿是恨意:“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不是你,我能落到這個地步?”

沈青棠冇接話,隻是從碧桃手裡接過那個包袱,遞給她。

“這裡頭是一些銀兩和換洗衣裳。莊子上的日子苦,母親多保重。”

周氏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包袱,又看著沈青棠,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

沈青棠把包袱塞進她懷裡,輕聲說:“母親,兒媳送您一樣東西。”

她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紙,遞到周氏麵前。

周氏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婆媳合約》。

和洞房夜那張一模一樣。

沈青棠看著她,微微一笑:“母親,您若是不想去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