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站起身，看著正院的方向，眼神冷了幾分。

她彎下腰，把顧淮從雪地裡拉起來。顧淮的棉襖已經濕透了，小小的身子凍得直哆嗦。

“跟我走。”她說。

顧淮愣住了：“可是祖母說……”

“你祖母那兒，我去說。”沈青棠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後傳來婆子的驚呼聲：“少夫人！少夫人使不得！老夫人知道了要生氣的！”

沈青棠頭也不回。

回了院子，她讓碧桃燒了熱水，給顧淮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爽的衣裳。顧淮坐在炕上，抱著熱茶，小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沈青棠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捱打嗎？”

顧淮低著頭，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想給我娘上香，祖母不讓，說我不聽話，就打了我。”

先夫人？

沈青棠的目光閃了閃：“你娘去世三年了，你從來冇給她上過香？”

顧淮搖搖頭：“祖母說，娘是病死的，晦氣，不讓我提。”

沈青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想你娘嗎？”

顧淮抬起頭，眼眶紅了，卻倔強地忍著淚：“想。可是我不敢說。說了祖母就打我。”

沈青棠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她想了想，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麵是一疊紙。她翻了翻，抽出一張，遞給顧淮。

“你看看這個。”

顧淮接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小臉漸漸變了：“這是我孃的……”

“是你孃的遺物。”沈青棠輕聲說，“你父親給我的。他說，等你大了，再給你看。”

那是一封信，是先夫人臨死前寫的。信裡隻有寥寥數語——

“淮兒吾兒：娘去了。往後你要好好的。記住，娘是病死的，不要問，不要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顧淮捧著信，眼淚一顆顆掉下來，落在紙上，洇開一片。

沈青棠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她猶豫了一下，又從盒子裡拿出另一張紙，遞給他。

“再看看這個。”

顧淮接過來，看了幾行，臉色刷地白了。

那是一份醫案。先夫人死前的脈案——上麵寫著，病人症狀蹊蹺，似中毒之兆。但因冇有實證，不敢妄斷。落款是當年給先夫人看診的大夫。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