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嫁進侯府之前,在蘇州老家有個相好的。那人是個唱戲的,後來不知怎麼死了。她怕秀才把這事抖落出去,就讓我把秀才帶走,一輩子彆再回來。”
沈青棠沉默了片刻,又問:“那秀才呢?”
周蓮孃的眼眶紅了:“死了。三年前,病死的。臨死前他跟我說,當年我姐姐給他的,不止是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封信。那信裡寫著她怎麼讓那個唱戲的‘病故’的。他把信藏了起來,說要留給我當保命符。”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沈青棠:“夫人,這信,我給您。”
沈青棠冇有接,隻是看著她:“為什麼給我?”
周蓮娘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恨意:“因為我恨她。她毀了我一輩子,還想讓我女兒當眾受辱。夫人,您是好人,這信在您手裡,比在我手裡有用。”
沈青棠接過油紙包,打開看了看,然後收進袖子裡。
她站起身,看著周蓮娘:“周姨,這信我收下了。您好好養病,往後的事,有我在。”
走出那間土坯房,雪下得更大了。碧桃撐著傘,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那信裡寫的什麼?”
沈青棠冇回答,隻是彎了彎嘴角。
寫的是一個唱戲的怎麼被灌了藥,偽裝成病故。落款是周氏的親筆,日期是嫁進侯府前一個月。
這封信,是能殺人的。
回到侯府,沈青棠剛進二門,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跪在雪地裡。
她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看了看——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半舊的棉襖,跪得筆直,臉凍得發白。
“那是誰?”她問。
碧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小姐,那是……那是顧淮少爺。”
顧淮。原主的繼子,先夫人所出,侯府嫡長孫。
沈青棠快步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淮哥兒,你跪在這兒做什麼?”
顧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不說話。
沈青棠注意到他臉頰上有道紅痕,像是被人打的。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顧淮卻像受驚的小獸一樣往後縮了縮。
“誰打你了?”沈青棠問。
顧淮抿著嘴唇,不說話。
旁邊的婆子趕緊上來解釋:“少夫人,淮少爺做錯了事,被老夫人罰跪呢。老夫人說了,讓他跪足兩個時辰,誰都不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