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聲音。

第三章

沈青棠去看周蕙娘母女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馬車在城南的貧民窟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間破敗的土坯房前。碧桃扶著沈青棠下車，看著四周臟兮兮的雪水和搖搖欲墜的屋簷，忍不住嘀咕：“小姐，這地方……也太破了。”

沈青棠冇說話，隻是提裙走上台階，敲了敲門。

門開了，周蕙娘站在門口，看見沈青棠，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去：“夫人！您怎麼來了？”

沈青棠把她扶起來：“來看看你娘。病好些了嗎？”

周蕙孃的眼圈紅了，連連點頭：“好些了好些了，多虧夫人的銀子，抓了藥，我娘能下床了。夫人快請進。”

屋裡逼仄陰暗，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婦人半靠在床上，看見沈青棠，掙紮著要起來。

沈青棠快步上前按住她：“周姨彆動，好生躺著。”

周蓮娘看著她，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夫人……蕙娘都跟我說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娘倆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

沈青棠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打量著她。周蓮娘雖然病得脫了形，眉眼間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她握住周蓮孃的手，輕聲說：“周姨，我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周蓮娘愣了愣：“夫人請說。”

“當年您離開周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沈青棠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我想聽真話。”

周蓮孃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我姐姐……她冇跟您說嗎？”

沈青棠搖搖頭。

周蓮娘苦笑了一聲，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十八年前，我和一個窮秀才私定了終身。我爹孃不同意，要把我嫁給一個喪妻的富商。我姐姐……周氏，她當時已經嫁進了侯府，回孃家省親。我求她幫我，她答應了。”

她睜開眼睛，眼裡滿是淒涼：“她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和秀才遠走高飛。我感激涕零，以為她是真心幫我。後來我才知道……那秀才和她身邊的方嬤嬤有瓜葛，那五十兩銀子，是封口費。”

沈青棠的眉頭皺起來：“封口費？”

“秀才知道她的秘密。”周蓮孃的聲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