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了一地。

賬冊。

侯府的賬冊。

周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有眼尖的夫人湊過來，看清地上的東西，“賬冊？少夫人怎麼隨身帶著賬冊？”

沈青棠似乎也愣了，低頭看著地上的賬冊，一臉茫然：“這……這不是我的東西……”

碧桃在一旁小聲說：“小姐，這不是您今兒個早上看的賬冊嗎？您說趁著宴席前看幾頁，後來急著過來伺候老夫人，隨手就……就收進包袱裡了。”

沈青棠的臉色更白了，似乎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已經有幾個夫人好奇地湊近了，目光落在那散開的賬冊上。周氏的臉色鐵青，幾乎要滴出水來，她上前一步，想把賬冊撿起來——

“咦？”一個穿著絳紫色褙子的夫人忽然彎下腰，指著賬冊上的一頁，“這筆賬……去年三月修繕聽雨軒，兩筆各兩千兩？聽雨軒不是前年才修繕過嗎？”

另一個夫人也湊過來看：“真的？我看看……去年八月修繕祠堂，三千兩？侯府的祠堂我去過，總共才三間屋子，能用得了三千兩？”

“這采買的數目也不對，五千兩的東西，夠吃三年了……”

竊竊私語聲漸漸大了起來。

周氏的臉由青轉白，由白轉灰。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青棠——那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沈青棠依然是一副虛弱的樣子，被碧桃扶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看起來比周氏還要驚慌。

“這……這是誤會……”她喃喃地說，“母親，我不是故意的……這些賬冊我還冇來得及細看，不知道裡頭有這些問題……”

“你！”周氏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沈青棠閉上眼睛，身子往後縮了縮。

就在周氏的手快要落下來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老夫人息怒。”

說話的是那位絳紫色褙子的夫人——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李氏，滿京城的貴婦圈裡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

李氏走上前，輕輕攔下週氏的手，笑著說：“老夫人，今兒個是您的壽辰，大喜的日子，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動氣。賬冊上的事，慢慢查就是了。”

她說著，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賬冊，又抬起頭，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氏一眼：“不過老夫人，這賬上的數目，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