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欠身：“母親過譽，兒媳應當的。”

宴席擺在後花園的暖閣裡，一共十二桌。女眷們按品級落座，觥籌交錯，笑語歡聲。周氏坐在主位，沈青棠在她身側陪著，不時替她佈菜斟酒，姿態溫順得像隻貓。

酒過三巡，周氏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沈青棠說：“聽說你前幾日去賬房查賬了？”

沈青棠替她夾了一筷子菜，同樣壓低聲音：“母親耳目靈通。”

“哼。”周氏冷笑一聲，“查出來什麼冇有？”

沈青棠把菜放進她碗裡，語氣平靜：“查出來一點。”

周氏的筷子頓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若無其事地夾起那筷子菜送進嘴裡：“查出來就好。這侯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用度大，賬目亂，你能理清楚，是你的本事。”

她說著，轉過頭看著沈青棠，目光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隻是有些賬，理得太清楚，反而不好。你說是嗎？”

沈青棠迎著那目光，笑了：“母親教誨得是。兒媳年輕，有些事看不明白，還得請母親指點。”

周氏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老夫人，老夫人！”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來，“外頭來了個……來了個姑娘，說是周家的親戚，來給老夫人賀壽的！”

周氏臉色微變：“周家的親戚？哪個周家？”

“就……就是老夫人的孃家，蘇州周家。”小丫鬟喘著氣，“那姑娘說，是她娘讓她來的，她娘叫周蓮娘。”

周蓮娘。

這個名字一出，滿座皆驚。

周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青棠看在眼裡，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快地轉起來——周蓮娘，周氏的親妹妹。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裡有一段：周家二姑娘周蓮娘，十八年前與人私奔，被逐出家門，從此下落不明。

這個時候，周蓮孃的女兒突然出現，來意不善啊。

“讓……讓她進來。”周氏的聲音有些發抖。

片刻後，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被人引進來。她穿著半舊的青布衣裙，容貌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一進門，她徑直走到周氏麵前，“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姨母大人在上，外甥女周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