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陸珩為何將她徹底隔絕?是因為忌憚她可能從老仆或林氏那裡得到的資訊?還是因為……他害怕她接近某個地方?某個藏著最終答案的地方?

祠堂!

他今日看似維護,實則將她困在錦瑟院,是否正是為了防止她再次前往祠堂?防止她……見到婉娘?!

那老仆說,婉娘或許知道其他……他知道月魂引的下落?還是她知道……如何解讀這藥方?甚至……她根本就知道如何配製?!

而陸珩急切地尋找月魂引,是否正因為……冇有月魂引,即便有藥方,也救不了陸珣?或者……會立刻要了陸珣的命?!

所以他纔將婉娘囚禁十年,既是為了掩蓋陸珣的身世,也是為了……控製住這個可能唯一知道如何救命的關鍵人物?!

無數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地串聯、交織,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卻又無比合理的可能!

婉娘,纔是這一切的關鍵!是解開藥方之謎,甚至找到月魂引的唯一希望!

而陸珩,正在阻止她靠近這個希望!

沈未晞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奔湧著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般的激動和恐懼。

去祠堂!必須再去一次祠堂!必須在陸珩察覺之前,見到婉娘!

但此刻的錦瑟院,必然被無數雙眼睛暗中盯著!如何出去?如何避開所有耳目?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唯有冒險!唯有趁這夜深人靜、守衛可能鬆懈之時!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極快地換上一身早已備好的、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青近黑的粗布棉裙,將長髮緊緊綰起,包上一塊同色的舊頭巾。

她走到妝台前,打開最底層的暗格,裡麵除了那支銀簪,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著的、粉末狀的東西——那是她前幾日從屋內各處刮取、懷疑被下了藥的灰塵混合物。

她將藥方仔細摺好,與那包粉末一起貼身藏好。又拿起銀簪,掂了掂,將其緊緊攥在手心。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院外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夏竹秋紋早已睡熟,廂房裡的冬凝也冇有動靜。唯有春曉在外間守夜,傳來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沈未晞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

春曉立刻驚醒,看到她的裝扮,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夫人!您這是……”

“守在這裡。”沈未晞打斷她,眼神冰冷而決絕,“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若天亮前我未回來……”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便去求見侯爺,說我一夜未歸,不知所蹤。”

春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臉色煞白,猛地抓住她的衣袖:“夫人!不可!太危險了!侯爺他方纔……”

“放手。”沈未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這是命令。”

春曉的手顫抖著,緩緩鬆開,眼淚湧了出來:“夫人……”

沈未晞不再看她,轉身,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打開後窗,利落地翻了出去,身影瞬間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春曉撲到窗邊,隻看到一片漆黑,和遠處風中搖曳的、如同鬼影般的樹叢。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死死捂住嘴,纔沒有驚叫出聲。

沈未晞避開巡夜婆子可能經過的路線,憑藉著對侯府佈局的熟悉和前世模糊的記憶,在陰影和廊柱的掩護下,如同鬼魅般穿梭。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冷,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和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