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慢慢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被踹壞的柴房門,掃過地上淩亂的腳印,最後落向院門方向,陸珩身影消失的地方。

維護?做主?

好一場精彩絕倫的戲碼!

陸珩借周嬤嬤的發難,雷霆手段處置了趙氏的心腹,看似為她撐腰,實則是狠狠敲打了趙氏,進一步將後院的掌控權牢牢抓回手中。而他最後那句“不會再有人打擾”,更是**裸的警告和畫地為牢!

他將她徹底隔絕起來,切斷了她與外間一切可能的聯絡。靜心苑的老仆怕是凶多吉少,林氏那邊也必然被嚴密監視。她成了困在錦瑟院這座華麗囚籠裡的孤鳥,動彈不得。

而他真正想要的東西——那致命的藥方,或者更重要的“月魂引”——依舊冇有到手。他今日的發作,更像是一種敲山震虎,逼她自亂陣腳,或者……引蛇出洞。

沈未晞緩緩抬手,指尖隔著衣料,觸碰到懷中那枚冰冷而滾燙的紙團。

月汐族古語……逆血奪生……帶毒虎狼之藥……月魂引……

老仆絕望的話語在她腦中迴盪——無月魂引,此方便是催命符!

陸珩急切地追尋月魂引,他到底是想救陸珣,還是……另有所圖?他知不知道這藥方本身就能殺人?

而婉娘……她是月汐族的人?她知道月魂引的下落嗎?她被囚禁十年,是因為她掌握了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和碎片在腦中瘋狂碰撞,卻拚湊不出完整的答案。唯一清晰的是,陸珣的時間不多了,而她自己的時間,更少。

陸珩的耐心是有限的。下一次,絕不會隻是“杖責革差”這麼簡單。

她必須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找到破局的關鍵!

“夫人……”春曉看著她冰冷沉寂的臉色,心中越發害怕,小聲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沈未晞收回目光,看向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收拾乾淨。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可是……”春曉欲言又止。

“冇有可是。”沈未晞打斷她,眼神銳利,“從此刻起,錦瑟院閉門謝客,任何人來,一律不見。你們幾個,安分待在院裡,不準與任何外人交談,更不準打探外間訊息。”

“是……”春曉被她眼中的冷厲懾住,低聲應下。

沈未晞轉身,走回正房。她的步伐很穩,背脊挺直,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

但春曉卻從那份異樣的平靜中,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這一夜,錦瑟院早早熄了燈,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靜,彷彿真的在遵循侯爺的“命令”,安分守己,閉門思過。

然而,正房內室的沈未晞,卻並未安歇。

她獨自坐在窗前,冇有點燈,任由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駁而慘淡的光影。

她的麵前,攤著那張皺巴巴的藥方。手指蘸著杯中冰冷的清水,在桌麵上一遍又一遍地、極其緩慢地臨摹著那些扭曲的字元和那個神秘的新月標記。

月汐族……北境……大巫醫……

老仆破碎的言語,陸珩深不可測的眼神,趙氏驚疑不定的麵孔,婉娘癲狂的哭喊……如同走馬燈般在她眼前反覆閃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遙遠而模糊。

沈未晞忽然停下了手指。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直直地望向侯府最深、最黑暗的那個方向——祠堂。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驟然劈入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