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與崔三娘談話:副本成型

竹裡館坐落竹林外側,清幽寂寥。

宅邸不算寬敞,有四名仆人打理伺候。

時鏡坐在收拾好的屋子裡,望著方窗外的竹子發呆,一副放空自己的模樣。

實則是在盯那四方地圖。

她現在所處位置,距離那即將形成的副本,還有不到三裡地。

這裡的三裡,換算成她知曉的長度單位,大概是三千米。

找個什麼理由,能大半夜去那個副本,還不引起時刻留意著自己的牧川的懷疑?

思索片刻後。

時鏡決定先去離恨天見見崔三娘。

離恨天內共有六座宅院。

崔三娘被囚在第二座宅子,宅門上掛了個‘旦’字。

時鏡到時,崔三孃的臣服度已經到了45%。

可見雲澈的言語攻勢還是起了作用的。

此刻時鏡坐在崔三娘對麵,未有寒暄,直接將那封方柔的信遞給了崔三娘。

崔三孃的手指摩挲過信尾墨跡,輕聲說:“我從未怨過她。我這一生,得她饋贈良多。因她,我方能讀書識字,在家中的日子也好過些。她是第一個覺得我好的人……若非她,我決無勇氣逃離那個家。說來,若非因為我,她也不會與家中反目,更不會鬱鬱寡歡……該是我虧欠她纔對。”

時鏡彷彿早料到她會如此說,並未接話。

她選擇單刀直入:“你認識姬珩。”

崔三娘睫毛輕顫。

時鏡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喜歡直接點。雲澈應該跟你說了他和桓吉、小黑的事,我覺得你有理由覺得我是不一樣的,或者可將我視作一線變數?亦或是……能打破這僵局的人?信任我,於你而言,並無損失。”

崔三娘抬眸,深深看向眼前的女子。

“是我第十四次見他,”她的聲音古井無波,“自我有記憶起,這副本開啟了十四次,每一次他都在,每一次……他都不記得我。包括你給我的這封信,這是我第三次見到它。”

崔三娘死後,便被禁錮在那座宅院裡,困於槐樹洞中。

初始之時,她渾渾噩噩,無知無覺,看不見,聽不著,甚至不明瞭自己以何種形態存在。

不知四季春秋,不知朝升夕落。

直至某一日。

一聲孩童的啼哭刺破混沌。

於是,樹睜開了“眼”,看見了宅門口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以及他身旁的年輕婦人。

待到月上中天,她終於明悟自己已死,也明白了甦醒時所見的景象是何意味。

不知是天意弄人,還是命運牽線。

她看見方柔恍恍惚惚地出現在樹下,似在夢遊。

怔忡之際。

方柔驟然驚醒,於樹下顫聲問:“阿姊?是你嗎?是你在此處嗎?”

她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凝聚出形體,浮現於方柔麵前。

躊躇半晌,卻隻擠出一句話:

“往後……莫要再帶孩子來此醃臢地了。”

她將方柔送出了宅子。

看著方柔消失在濃霧之中。

是的。

在崔三孃的視野裡,宅院之外,唯有無邊無際的濃霧。

她便在那宅子裡無儘地等待,不知歲月流逝。

直到那一日。

籠罩宅子的濃白霧靄被一道驚雷悍然劈開,那雷正正擊落在她身上,霎時間,過往所有記憶中最痛苦的片段瘋狂回溯,她如同被投入無間地獄,反覆煎熬。

這痛苦那般漫長。

漫長到她再度恢複意識時,十八歲的姬珩已帶著數個衣著奇異之人,出現在了宅邸之中。

自此。

副本循環,開始了。

時鏡以手支頤,指尖輕點桌麵。

“十四次……也就是說,你遇到過十四個同我一樣,進過祠堂的玩家。”

想來,姬珩的母親都會將鑰匙和房契交給能見到她的人。

這部分玩家都會如她一般,找到崔三孃的副本。

又因是侯夫人所予的鑰匙,玩家們自然會覺得帶上姬珩或許彆有用途。

時鏡追問:“這十四個玩家,都成功通關了嗎?”

崔三娘:“僅有一人死在了副本裡。因他性情暴戾,殺儘了同場玩家,到最後瓷器耗儘。

自己也未能逃脫。其他由姬珩帶來的人,都離開了宅子。”

她的副本說來並不算難,核心便是與boss爭奪時間。

而能想到去祠堂探尋身份線索的玩家,多半思維敏捷,過劇情類副本自有優勢。

“副本生存者若多於三人,我便會在一輪結束後遭受懲戒,直至下次開啟。每次姬珩都會試圖救我……其中三次,有人拿到了這封信。”

那三次的玩家,都冇有在副本結束後離開。

反而是冒著被瓷偶盯上的風險,去樹洞裡找有冇有能匹配鑰匙的鎖。

得到盒子後。

玩家會去引走瓷偶,姬珩便放下她把信給她。

信看完時,宅子裡的人都會消失,隻剩她一個人繼續留在副本裡,繼續被瓷偶吊起。

時鏡心念一動:“這些人裡,可有一個名叫沈照夜的?”

她心知牧川定然在聽著。

因牧川自己,亦如姬珩一般,會遺失關於這部分玩家的記憶。

但她並不在意。

左右牧川早已知曉她與沈照夜有所關聯。

況且她幾乎完全活在牧川的注視之下,太多事想藏也藏不住——除了左眼那份莫名能隔絕無間戲台窺探的令牌。

“沈照夜……”崔三娘眼中掠過一絲茫然。

時鏡仔細描述:“那是個姑娘,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高比我矮一點點,長得很好看,帶著書卷氣。對了,她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右眼角,“這裡有顆痣。她很漂亮,見過肯定能記住的。”

崔三娘認真道:“若真如你所形容這般出眾,我斷不會毫無印象。但我確實未曾見過。姬珩帶來的玩家裡,男子居多,女子……連你在內,僅有四人。”

時鏡錯愕。

“不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可那個盒子上附著的地圖指引,分明是沈照夜留給她的!

祠堂裡,也正因她認出了沈照夜留給姬珩母親的那枚耳環,才觸發了令牌。

時鏡按下心中疑慮,轉而道:“不記得便罷了。所以你隻知曉副本內的事,對副本外、對姬珩陷入循環之事,一概不知?”

崔三娘輕輕頷首。

“我隻存活於那宅邸之內,甚至可能和那宅子都不算同一個宅子,宅外唯有迷霧。隻是最近兩次,那迷霧似乎淡薄了些……我竟能依稀望見宅外的路徑,能看到入宅避雨借宿的行人,甚至能……托夢於仇家,將其誘入宅中殺死。”

彷彿真正成為了那宅邸的地縛之靈。

時鏡微蹙眉頭,又隱約明白,大概和桓吉那個情況差不多。

就在她暫歇詢問,打算與崔三娘再多些交流以提升臣服度時——

桓吉猛地衝了進來。

少年那張素來冰封的臉上,竟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

“主子!生了!雲公子說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