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眾揭穿
葉柔兒被送走後的第三天,府中看似恢複了平靜,但暗流仍在湧動。
這日,老太君召集全家人在花廳用晚膳。葉淩薇特意穿了件素淨的衣裳,早早便到了。
淩薇今日怎麼打扮得這麼素淨?三姨嬸打量著她,年輕姑孃家,該穿得鮮亮些纔是。
葉淩薇淺淺一笑:這幾日身子不太爽利,穿得素淨些心裡也清淨。
正說著,葉二叔帶著葉婉兒走了進來。葉二叔臉色陰沉,看見葉淩薇時目光閃爍,顯然還在為葉柔兒的事耿耿於懷。
眾人落座後,老太君掃視了一圈,緩緩開口:今日叫大家來,一是聚一聚,二是有件事要宣佈。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靜待下文。
老太君看向葉淩薇,目光慈愛:經過這些日子觀察,我覺得淩薇處事穩重,心思縝密。從明日起,府中的中饋就交由淩薇打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葉二叔第一個反對:母親!淩薇年紀尚小,恐怕難當此任!
三姨嬸也幫腔:是啊母親,府中事務繁雜,淩薇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怕是...
怕是什麼?老太君冷冷打斷,淩薇這些日子處事,哪一件不是妥帖周到?反倒是你們...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葉二叔一眼: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葉淩薇適時起身,恭順道:奶奶厚愛,孫女感激不儘。隻是...孫女確實年輕,恐怕難以服眾。
有什麼難以服眾的?老太君拍拍她的手,有奶奶給你撐腰。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進來,在老太君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太君臉色驟變:什麼?當真?
丫鬟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眾人:去把人都帶進來。
不一會兒,春兒領著幾個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之前被剋扣月錢的小翠,後麵還跟著廚房的小李子、漿洗房的阿福等人。
這是做什麼?葉二叔不滿道,用膳的時候讓下人進來,成何體統?
老太君不理他,直接問小翠:你把方纔說的話,當著大家的麵再說一遍。
小翠怯生生地跪下,聲音發顫:回...回老太君,表小姐...表小姐這三個月來,一直剋扣我們的月錢...
胡說八道!葉二叔猛地站起,柔兒已經去了家廟,你們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
二叔何必動怒?葉淩薇淡淡開口,既然有人提出質疑,查清楚不是更好?免得有人說奶奶處事不公。
葉婉兒在一旁小聲嘀咕:人都走了,還查這些做什麼...
正是因為人走了,才更要查清楚。葉淩薇看向老太君,奶奶,孫女覺得,既然要掌管中饋,這些事還是弄明白的好。
老太君讚許地點頭:說得對。小翠,你繼續說。
小翠這才鼓起勇氣:表小姐剋扣了我們二十三個下人的月錢,總共三十多兩銀子。她還讓秀珠姐姐威脅我們,不許說出去...
可有證據?老太君問。
小翠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這是被剋扣月錢的人的名單,還有我們按的手印。
春兒接過名單呈給老太君。老太君越看臉色越青。
葉淩薇適時開口:奶奶,這還隻是其中一樁。表妹還經常從庫房借出貴重物品,讓秀珠拿去典當。
你血口噴人!葉二叔氣得臉色發白,柔兒怎麼會做這種事!
二叔若是不信,可以請趙媽媽來問話。葉淩薇不慌不忙,或者...去當鋪查查記錄。
老太君已經信了七八分,沉聲道:去請趙媽媽。
趙媽媽很快來了,看見這陣仗,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老太君,她跪下回道,表小姐確實從庫房借過不少東西,說是要裝扮門麵。老奴想著她是主子,就...
借了多少?老太君聲音冰冷。
趙媽媽顫抖著報出一串物品名稱:白玉觀音一座、金絲楠木屏風一扇、官窯瓷器若乾...
每報一件,在場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東西,可都還回來了?老太君問。
趙媽媽低下頭:還...還回來一部分。表小姐說有的不小心打碎了,有的送人了...
好個不小心打碎!好個送人!老太君怒極反笑,去查!立刻去京城各大當鋪查!
管家領命而去。花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葉二叔坐立不安,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到一個時辰,管家回來了,手中拿著幾張當票。
老太君,管家聲音沉重,在永盛當鋪和隆昌當鋪都查到了表小姐典當的物品。這是當票。
老太君接過當票,雙手顫抖:好啊...真是好啊...我們侯府是短她吃還是短她穿了?竟要去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葉淩薇輕聲勸慰:奶奶息怒,保重身子要緊。
我如何能不怒?老太君將當票摔在桌上,我們侯府的臉都讓她丟儘了!
就在這時,春兒突然跪下:老太君,奴婢...奴婢還有一事要稟報。
春兒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奴婢無意中在表小姐房裡發現的...上麵記錄了她與二爺...
住口!葉二叔猛地站起,臉色慘白,一個丫鬟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老太君冷冷地看著他:讓她說完。
春兒繼續道:上麵記錄了二爺每月給表小姐的補貼,還有...還有他們密謀陷害大小姐的計劃...
拿來看看!老太君厲聲道。
葉二叔想要阻攔,卻被老太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冊子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每一筆銀錢往來,還有幾次密會的時間地點。最讓人心驚的是,上麵還寫著如何設計讓葉淩薇在賞花宴上身敗名裂的計劃。
孽障!老太君將冊子狠狠摔在葉二叔臉上,你還有什麼話說?
葉二叔撲通一聲跪下:母親息怒!這...這一定是柔兒那丫頭偽造的!兒子怎麼會害淩薇?
不會?老太君冷笑,那賞花宴上的事怎麼解釋?白雲寺的事又怎麼解釋?
葉婉兒嚇得哭了起來:奶奶,父親他...
你閉嘴!老太君怒斥,你們父女倆做的好事,當我不知道嗎?
她轉向葉淩薇,眼中滿是心疼: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葉淩薇輕輕搖頭:孫女不委屈。隻是...有些事,孫女覺得還是該讓奶奶知道。
她示意春兒又取來一疊紙張:這是表妹這些日子散佈謠言的證據。她說孫女非父親親生,說母親不貞...這些謠言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老太君接過那些證詞,越看手越抖:她...她怎麼敢...
還有這些,葉淩薇又取出一疊紙,是表妹買通下人,監視各房動靜的記錄。包括三姨嬸前日去了哪家綢緞莊,婉兒妹妹前日見了什麼人...
什麼?三姨嬸驚呼,她連我都監視?
葉婉兒也變了臉色:我...我前日隻是去買了些胭脂...
買了胭脂是不假,葉淩薇淡淡道,可是見了永昌伯府的公子,就不太妥當了吧?
葉婉兒臉色瞬間慘白。
老太君已經氣得說不出話,隻能指著葉二叔,渾身發抖。
葉淩薇扶住老太君,柔聲道:奶奶,事已至此,生氣也無用。重要的是以後怎麼杜絕這種事。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葉二叔,目光清澈:二叔,您說呢?
葉二叔咬牙切齒:葉淩薇,你真是好手段!
二叔過獎了。葉淩薇不卑不亢,孫女隻是不想侯府百年清譽,毀在一些小人手裡。
她轉身對老太君道:奶奶,孫女覺得,當務之急是肅清府中不正之風。那些被表妹收買的下人,該打發的打發,該懲戒的懲戒。至於二叔...
她頓了頓,看著麵如死灰的葉二叔:二叔也是一時糊塗,被表妹矇蔽。不如讓二叔去莊子上靜養些時日,好好反省。
老太君沉吟片刻,點頭道:就依你說的辦。
她看向葉二叔,目光冰冷:你明日就去城外的莊子,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回府!
葉二叔癱坐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葉婉兒哭著求情:奶奶,父親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這次吧...
饒了他?老太君冷笑,若不是淩薇機警,現在身敗名裂的就是她!你們父女倆聯手害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饒了她?
她站起身,威嚴地掃視眾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往後府中事務,全由淩薇做主。誰若不服,儘管來找我!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老太君又對葉淩薇道:明日你就正式接手府中事務,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
孫女遵命。葉淩薇恭敬應下。
一場風波,以葉淩薇大獲全勝告終。
回到房中,春兒難掩興奮: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厲害了!二爺這一去莊子,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葉淩薇卻不見喜色,反而眉頭微蹙:今日我們雖然贏了,但也徹底得罪了二叔。他在朝中經營多年,不會這麼容易認輸的。
那怎麼辦?春兒擔憂地問。
葉淩薇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月色:是時候該找盟友了。
她取出程小姐送來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提到,林將軍府的公子不日將回京。這位林公子與葉淩薇的兄長曾是同窗,或許可以成為她在朝中的助力。
春兒,明日你去程府一趟,葉淩薇吩咐道,替我送個帖子,就說我想請程小姐過府一敘。
小姐是要...
有些事,也該開始準備了。葉淩薇目光深遠,二叔雖然暫時失勢,但朝中還有他的人。我們要在他反擊之前,先找到護身符。
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與林公子之間唯一的聯絡。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這塊玉佩的秘密。這一世,她要好好利用這個機緣。
窗外,月色如水。侯府中的權力更迭,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執棋的人換成了她葉淩薇。
所有欠她的債,她都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