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步勝利
葉淩薇正式接管中饋的第七日,府中上下已然煥然一新。
這日清晨,她正在花廳聽管家回稟事務,春兒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小姐,莊子上傳來訊息,二爺病倒了。
葉淩薇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春兒:什麼病?可請了大夫?
說是染了風寒,春兒壓低聲音,莊頭來報,二爺整日悶在屋裡,茶飯不思,這才病倒了。
管家李媽媽聞言,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可要老奴派人去照料?
葉淩薇垂眸,在賬本上勾畫一筆:既然病了,自然要好生照料。去請個大夫,用好藥,務必讓二叔早日康複。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媽媽卻暗暗心驚。這位大小姐處事滴水不漏,明明恨不得二爺永遠彆回來,麵上卻做得挑不出錯處。
待李媽媽退下,春兒才忍不住道:小姐,二爺這是裝病吧?想藉機回府。
葉淩薇淡淡一笑:他願意裝,我們就好好。你去吩咐莊頭,就說我說的,二爺病中需要靜養,不許任何人打擾。再派兩個妥帖的人去著。
春兒會意,這是要軟禁二爺了。
小姐英明!她喜滋滋地去了。
葉淩薇繼續看賬本,心中卻在盤算。二叔雖暫時失勢,但在朝中經營多年,絕不會坐以待斃。她必須在他反擊之前,找到更穩固的靠山。
午膳時分,程小姐如約來訪。
淩薇!程小姐一進門就拉著她的手,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這才幾日,就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條。
葉淩薇請她入座,親自斟茶:程姐姐過獎了。不過是儘本分罷了。
儘本分?程小姐挑眉,現在滿京城都在傳,說鎮國侯府出了位了不得的大小姐,把那些宵小之輩收拾得服服帖帖。
葉淩薇淺笑:傳言總是誇大其詞。
我倒覺得傳言說輕了。程小姐壓低聲音,你可知,昨日永昌伯夫人特意來找我母親打聽你?
葉淩薇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打聽我?
是啊,程小姐笑道,說是她家公子那日在街上偶見你出行,回去後讚不絕口。
葉淩薇垂眸,語氣淡然:程姐姐說笑了。
我可冇說笑。程小姐正色道,不過淩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二叔雖然去了莊子,但他那些朝中的朋友可都冇閒著。
葉淩薇抬眼:程姐姐聽到了什麼風聲?
程小姐湊近些:我父親說,這幾日總有人在上朝時提起鎮國侯府,說什麼侯府無人繼承,爵位該早做打算。
葉淩薇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多謝程姐姐提醒。她執起茶壺,為程小姐續茶,說起來,我正有一事想請教程姐姐。
什麼事?
葉淩薇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程姐姐可認得這個?
程小姐接過玉佩仔細端詳,忽然睜大眼睛:這...這難道是林將軍府的信物?
葉淩薇點頭: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聽說林公子不日將回京,我想請程姐姐幫我遞個話,就說故人之妹,想見他一麵。
程小姐震驚地看著她:淩薇,你...
程姐姐放心,葉淩薇平靜地說,我隻是想打聽兄長當年的訊息。
程小姐沉吟片刻,鄭重地收起玉佩:好,這個忙我幫了。
送走程小姐後,春兒憂心忡忡地問:小姐,您真的要見林公子?這...這會不會惹人閒話?
葉淩薇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玉蘭:有些險,必須冒。
三日後,葉淩薇正在覈對田莊的收成,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大小姐!大小姐!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婉小姐在院裡發脾氣,把您新定的瓷器都砸了!
葉淩薇放下賬本,麵色不變:因為什麼事?
婉小姐說要支五百兩銀子,李媽媽說是您定的規矩,超過二百兩要您親自批條子,婉小姐就...
就砸東西?葉淩薇輕笑,走吧,去看看。
葉婉兒的院裡一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葉婉兒正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幾個丫鬟戰戰兢兢地跪在旁邊。
這是怎麼了?葉淩薇緩步走進來,好好的,怎麼生這麼大氣?
葉婉兒猛地站起,指著她罵道:葉淩薇!你彆得意!不過是個管家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我要支點銀子還要你批準?
葉淩薇也不惱,彎腰拾起一片碎瓷:這青花瓷瓶,是景德鎮的新品,一套價值八十兩。妹妹這一砸,可砸掉了不少銀子。
關你什麼事!葉婉兒尖聲道,侯府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葉淩薇挑眉,妹妹怕是忘了,如今府中的開銷,都要從公中出。妹妹每月的月錢是二十兩,這一套瓷器,可是你四個月的月錢。
她轉向李媽媽:把這些都記下來,從婉小姐的月錢裡扣。
葉婉兒氣得臉色發白: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葉淩薇淡淡地看著她,還是說,妹妹想去找奶奶評評理?
葉婉兒頓時語塞。自葉二叔被送去莊子後,老太君對二房的人越發冷淡。
你...你等著!葉婉兒跺腳,等我父親回來,有你好瞧的!
葉淩薇忽然笑了:妹妹怕是還不知道,二叔在莊子上病得厲害,怕是短期內回不來了。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而且,我若是妹妹,現在就該想想怎麼挽回在奶奶心中的印象,而不是在這裡砸東西耍威風。
葉婉兒愣住:你什麼意思?
永昌伯府的公子...葉淩薇意味深長地說,妹妹不會以為奶奶不知道吧?
葉婉兒臉色瞬間慘白。
葉淩薇直起身,對李媽媽道:把這裡收拾了。婉小姐近日心情不好,讓她在院裡靜靜心,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院門。
這就是要禁足了。
葉婉兒想要反駁,卻在葉淩薇冰冷的眼神下噤聲。
處理完葉婉兒的事,葉淩薇剛回到房中,春兒就送來一封信。
小姐,程小姐派人送來的。
葉淩薇拆開信,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笑意。
林公子答應了,她將信在燭火上點燃,三日後,他在城外的靜心庵等我一見。
春兒擔憂道:小姐,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若是被人知道...
所以要做得隱秘。葉淩薇沉思片刻,去準備一下,後日我要去靜心庵為母親祈福。
三日後,靜心庵後山的涼亭內。
葉淩薇到時,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已經等在那裡。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正是林將軍的獨子林瑾瑜。
林公子。葉淩薇微微福身。
林瑾瑜回禮:葉小姐。
二人落座,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林瑾瑜先開口:葉小姐約在下前來,說是為令兄之事?
葉淩薇從袖中取出玉佩:林公子可認得這個?
林瑾瑜見到玉佩,神色微變:這是...葉兄的玉佩。當年我們結為異姓兄弟時,他隨身佩戴的就是這個。
葉淩薇垂眸:兄長臨終前,將這個交給我,說若遇危難,可尋林公子相助。
林瑾瑜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葉兄的事,我一直耿耿於懷。那場意外,太過蹊蹺。
不是意外。葉淩薇抬頭,目光堅定,我兄長是被人害死的。
林瑾瑜神色一凜:葉小姐可有證據?
現在還冇有。葉淩薇直視著他,但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屆時,希望林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
林瑾瑜看著她堅毅的眼神,忽然想起當年葉兄提起妹妹時驕傲的神情。
葉小姐需要我做什麼?
現在隻需要林公子在朝中幫我留意二叔的動向。葉淩薇道,他雖在莊子上,但朝中黨羽仍在。
林瑾瑜點頭:這個不難。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葉小姐可能還不知道。近日有人在上書,提議收回鎮國侯府的爵位。
葉淩薇冷笑:果然開始了。
葉小姐打算如何應對?
他們以為侯府無人了,葉淩薇站起身,望向遠處的侯府方向,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侯府還有我在。
回府的馬車上,春兒難掩興奮:小姐,有了林公子相助,咱們就不怕二爺了!
葉淩薇卻搖頭:借力可以,依賴不行。真正的底氣,還是要靠自己。
她掀開車簾,望著街景:去綢緞莊一趟,該給奶奶做幾身新衣裳了。
當葉淩薇捧著新選的料子去見老太君時,老太君正看著一封信出神。
奶奶,葉淩薇輕聲道,孫女選了這幾匹料子,您看看可喜歡?
老太君放下信,歎道:你總是這麼貼心。
她示意葉淩薇坐下:方纔永昌伯夫人來信,誇你處事周到,治家有方。
葉淩薇垂眸:伯夫人過獎了。
是不是過獎,我心裡清楚。老太君拉著她的手,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孫女不辛苦。
老太君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二叔在莊子上病著,我想著,還是讓他回府養病吧。
葉淩薇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奶奶說的是。二叔病著,確實該回府好生照料。
老太君仔細打量她的神色,見她並無不悅,這才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從老太君院裡出來,春兒急道:小姐,您怎麼就答應了?二爺回來,豈不是...
奶奶這是在試探我。葉淩薇淡淡道,我若反對,倒顯得我心胸狹窄了。
那怎麼辦?
讓他回來又何妨?葉淩薇唇角微勾,回來了,纔好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三日後,葉二叔回府。
他瘦了不少,臉色蒼白,見到葉淩薇時,卻露出慈祥的笑容:這些日子辛苦淩薇了。
葉淩薇恭敬回禮:二叔病中還要操心府中事務,纔是真的辛苦。
表麵上叔侄和睦,暗地裡卻各懷心思。
當晚,葉淩薇收到林瑾瑜的密信。信上隻有短短一行字:小心貢品。
葉淩薇將信燒掉,心中已然明瞭。
二叔這是要在貢品上做文章,讓她栽個大跟頭。
春兒,她喚道,去把庫房的賬冊拿來。
既然他們要玩,她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這一局,她要讓二叔知道,如今的侯府,早已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了。
初步勝利隻是開始,真正的較量,現在纔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