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抓個正著

葉柔兒禁足的第三日,葉淩薇正在房中看書,春兒輕手輕腳地進來。

“小姐,”她壓低聲音,“表小姐那邊有動靜了。”

葉淩薇放下書卷,唇角微揚:“哦?她終於按捺不住了?”

春兒點頭:“小紅方纔來報,說表小姐這兩日一直在房裡翻箱倒櫃,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方纔還特意問起小姐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的下落。”

葉淩薇冷笑:“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她這是賊心不死,還想再偷一次。”

“小姐,我們該怎麼辦?”春兒問道。

葉淩薇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既然她這麼想要那支步搖,我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裡麵正是那支赤金點翠步搖。

“春兒,你把這個放到我書房的多寶格裡,要放在顯眼處。”葉淩薇吩咐道,“記住,要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春兒會意,接過木匣:“小姐是要...”

“我要親自給她設個局。”葉淩薇淡淡道,“你去傳話,就說我明日要去程府住兩日,為程老夫人祝壽。”

春兒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

次日一早,葉淩薇特意在葉柔兒的院外駐足。

“表妹,”她隔著院門柔聲道,“我要去程府兩日,你可有什麼需要我帶的東西?”

院內傳來葉柔兒怯生生的聲音:“謝謝表姐,柔兒什麼都不需要。表姐一路順風。”

葉淩薇唇角微勾,轉身離去。

她並未真的出府,而是帶著春兒悄悄躲進了隔壁院子的空房中。這裡位置隱蔽,卻能清楚地看到葉柔兒院門的動靜。

“小姐,您說表小姐真的會來嗎?”春兒小聲問道。

葉淩薇氣定神閒地品著茶:“她一定會來。上次她偷的是仿品,這次知道真品就在書房,怎麼可能不動心?”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葉柔兒院門悄悄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丫鬟服飾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徑直往葉淩薇的院子去了。

“小姐,是表小姐!”春兒低呼,“她居然親自來了!”

葉淩薇冷笑:“她這是學聰明瞭,知道這種事不能假手他人。”

隻見葉柔兒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後,快速溜進了葉淩薇的書房。

“走,我們該去抓賊了。”葉淩薇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襟。

主仆二人悄無聲息地來到書房外。透過虛掩的門縫,可以看見葉柔兒正在多寶格前翻找。

“找到了!”葉柔兒欣喜地低呼,手中正拿著那個裝著步搖的木匣。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木匣,取出步搖在手中把玩,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果然是真品...”她喃喃自語,“這次看你們還能不能說是仿品...”

就在她要將步搖揣入懷中的瞬間,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表妹這是在做什麼?”葉淩薇冷冷地問道。

葉柔兒嚇得手一抖,步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表...表姐...你怎麼回來了...”

葉淩薇彎腰拾起步搖,仔細檢查後,目光如刀般射向葉柔兒:“表妹可否解釋一下,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書房,還拿著我的步搖?”

“我...我是來幫表姐打掃書房的...”葉柔兒強自鎮定,“看見這步搖掉在地上,正要撿起來放好...”

“哦?”葉淩薇挑眉,“打掃書房?表妹何時變得如此勤快了?而且...”

她緩步走近,目光落在葉柔兒鼓鼓的胸前:“表妹懷裡揣的是什麼?”

葉柔兒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連連後退:“冇...冇什麼...”

“冇什麼?”葉淩薇冷笑,“春兒,去請老太君過來。就說...表小姐在我書房裡行竊,被當場抓獲。”

“不要!”葉柔兒尖叫一聲,撲通跪地,“表姐饒命!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她說著,從懷裡又掏出幾件首飾,都是葉淩薇平日戴的:“我...我這就還給你...”

葉淩薇看著地上的首飾,眼中寒光更盛:“原來表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太君在丫鬟的攙扶下快步走來,臉色鐵青。

“這又是怎麼回事?”老太君厲聲問道。

葉淩薇上前行禮,將步搖呈上:“奶奶,孫女原本要去程府,因忘帶賀禮折返,正好撞見表妹在書房偷竊。”

老太君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葉柔兒,怒道:“柔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葉柔兒淚如雨下:“奶奶,柔兒知錯了!柔兒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求奶奶饒了柔兒這次...”

“鬼迷心竅?”老太君冷笑,“上次是秀珠偷竊,這次是你親自偷竊。看來你這心竅是被鬼迷得不輕啊!”

葉淩薇適時開口:“奶奶,表妹這次偷的不止步搖一件。”

她示意春兒將地上的其他首飾拾起,一一呈給老太君看。

“這對珍珠耳環是母親留下的,這支金簪是去年生辰時奶奶賞的,還有這個玉鐲...”葉淩薇每說一件,老太君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葉柔兒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表姐為何要陷害我?分明是表姐故意設局引我上當!”

“哦?”葉淩薇不慌不忙,“表妹何出此言?”

“表姐明知我禁足期間月錢減半,手頭拮據,卻故意將貴重首飾放在顯眼處,又故意透露要外出兩日...”葉柔兒泣不成聲,“這分明是表姐設下的圈套!”

老太君聞言,疑惑地看向葉淩薇。

葉淩薇卻笑了:“表妹這話好冇道理。我的首飾放在自己房中,何錯之有?我要去程府祝壽,府中上下皆知,又怎是故意透露?”

她走到書案前,取出一本賬冊:“況且,奶奶請看,這是表妹這三個月的用度記錄。雖然月錢減半,但二叔私下補貼的銀兩,足夠表妹過上富足日子。”

老太君接過賬冊,越看臉色越青:“正德竟然私下補貼你這麼多銀兩?”

葉柔兒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看來,你偷竊不是因為缺錢,”老太君聲音冰冷,“而是本性如此!”

葉淩薇又道:“奶奶,還有一事。上次在表妹院中挖出的那個巫蠱人偶,孫女覺得事有蹊蹺,私下又查了查。”

她示意春兒取來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麵正是那個寫著葉淩薇名字的布偶。

“孫女請了一位老繡娘檢視,她說這布偶的針法獨特,應該是出自江南一帶。”葉淩薇緩緩道,“而表妹的家鄉,正是江南。”

葉柔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葉淩薇從容不迫,“表妹可否將你的繡品取來對比?若針法相同...”

“不必了!”葉柔兒突然尖聲打斷,“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她跪行到老太君麵前,抱住她的腿痛哭流涕:“奶奶,柔兒知錯了!柔兒隻是一時糊塗,嫉妒表姐得奶奶疼愛,纔會做出這些糊塗事...”

老太君一腳踢開她,滿臉厭惡:“好個嫉妒!好個一時糊塗!我們侯府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回報!”

她深吸一口氣,厲聲道:“來人!將表小姐關進祠堂,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葉柔兒就往外拖。

“奶奶饒命!表姐救我!”葉柔兒的哭喊聲漸行漸遠。

老太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對葉淩薇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葉淩薇柔聲道:“奶奶彆為這種人生氣,保重身體要緊。”

送走老太君後,春兒興奮道:“小姐,這次表小姐再也翻不了身了!”

葉淩薇卻神色凝重:“未必。你忘了還有二叔嗎?”

正說著,小紅急匆匆跑來:“大小姐,二爺往祠堂去了!”

葉淩薇與春兒對視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祠堂外,葉二叔果然在與守門婆子爭執。

“讓我進去!”葉二叔怒道,“我是她二叔,看看她都不行嗎?”

守門婆子為難道:“二爺,老太君有令,冇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能見表小姐。”

葉二叔正要發火,看見走來的葉淩薇,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淩薇來得正好,快跟她們說說,讓我進去看看柔兒。”

葉淩薇淡淡道:“二叔,奶奶正在氣頭上,您這時違逆她的意思,恐怕不太妥當。”

葉二叔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柔兒再怎麼不對,也是你的表妹。你非要趕儘殺絕嗎?”

“二叔言重了。”葉淩薇不卑不亢,“表妹做錯事受罰,天經地義。若是人人都來求情,家法何在?”

葉二叔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春兒擔憂道:“小姐,二爺好像很生氣。”

葉淩薇冷笑:“他當然生氣。葉柔兒是他精心培養的棋子,如今這棋子廢了,他怎能不惱?”

她望向祠堂方向,目光深邃:“不過,事情還冇完。葉柔兒不會這麼容易認輸的。”

果然,當夜祠堂就出了事。

三更時分,春兒匆忙叫醒葉淩薇:“小姐,表小姐在祠堂鬨自儘!”

葉淩薇立即起身:“怎麼回事?”

“守夜的婆子說,表小姐用碎瓷片割了手腕,流了好多血!”春兒急道,“現在已經請了大夫,老太君也過去了。”

葉淩薇冷笑:“苦肉計。走,我們去看看。”

祠堂裡亂成一團。葉柔兒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血跡斑斑。

老太君站在一旁,麵色複雜。葉二叔也聞訊趕來,滿臉焦急。

“母親,柔兒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她這次吧!”葉二叔懇求道。

老太君看著奄奄一息的葉柔兒,似有不忍。

這時,葉淩薇走上前,仔細檢視葉柔兒的傷勢後,突然笑了。

“表妹這傷...割得很有技巧啊。”她淡淡道,“看似流血很多,實則隻傷及皮肉,連筋脈都冇碰到。”

葉柔兒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葉淩薇繼續道:“而且這瓷片...是從哪裡來的?祠堂裡應該冇有瓷器纔對。”

守門婆子連忙道:“老奴查過了,表小姐戴的耳環是瓷製的,她摔碎後取了一片...”

“原來如此。”葉淩薇點頭,“表妹真是心思縝密,連自儘的工具都準備得如此周全。”

老太君頓時明白過來,怒道:“好你個葉柔兒,竟敢用苦肉計騙我!”

葉柔兒再也裝不下去,掙紮著跪起:“奶奶,柔兒真的知錯了!求奶奶給柔兒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葉淩薇輕歎一聲:“表妹,你若真心悔過,就該坦然接受懲罰,而不是用這種手段博取同情。”

她轉向老太君:“奶奶,表妹既然不惜以死相逼,不如給她一個機會。”

老太君疑惑地看她:“你的意思是...”

“將表妹送到家廟清修吧。”葉淩薇道,“在那裡靜思己過,對錶妹或許是件好事。”

葉柔兒臉色大變:“不要!我不要去家廟!”

家廟遠在郊外,條件艱苦,一旦被送進去,恐怕這輩子都難再回侯府。

老太君沉吟片刻,點頭道:“淩薇說得有理。就這麼辦吧。明日就送柔兒去家廟。”

“奶奶!”葉柔兒淒厲哭喊,卻再也無人理會。

從祠堂出來,葉二叔追上葉淩薇。

“你滿意了?”他咬牙切齒道,“柔兒被送走,你就少了個對手!”

葉淩薇停下腳步,轉身直視他:“二叔這話好冇道理。表妹是做錯事受罰,與我何乾?難道二叔覺得,表妹偷竊、行巫蠱、使苦肉計,都是對的?”

葉二叔被她問住,臉色青白交錯。

葉淩薇繼續道:“二叔有閒心關心表妹,不如多關心關心婉兒妹妹。聽說她近日與永昌伯府的公子走得很近...”

葉二叔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葉淩薇微笑:“這府中有什麼事能瞞得過奶奶?二叔還是好自為之吧。”

看著葉二叔倉皇離去的背影,春兒佩服道:“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

葉淩薇望著天邊漸亮的曙光,輕聲道:“這一局,我們贏了。但戰爭,纔剛剛開始。”

回到房中,葉淩薇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封信。這是今早程小姐派人送來的,信中提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看來,是時候去見見那位林公子了。”她喃喃自語,眼中閃著誌在必得的光。

葉柔兒雖然被送走,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而她要麵對的,遠不止侯府中的這些明爭暗鬥。

前世的血債,她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這一世,她定要活成無人敢惹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