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設下陷阱

葉柔兒禁足期滿那日,特意來向葉淩薇請安。

“表姐,”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眼睛紅腫,“柔兒知錯了,這些日子閉門思過,才明白自己從前有多糊塗。”

葉淩薇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表妹既然知錯,往後謹言慎行便是。”

葉柔兒走進來,撲通一聲跪下:“表姐,柔兒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柔兒想向表姐借幾本書,”葉柔兒抬起頭,眼中含淚,“禁足這些日子,柔兒深感自己學識淺薄,想多讀些書,修身養性。”

葉淩薇心中冷笑。前世葉柔兒就是用這個藉口頻繁出入她的房間,趁機打探訊息。

“表妹有心向學是好事,”葉淩薇微笑,“我這裡的書,表妹隨時可以來看。”

葉柔兒感激涕零:“謝謝表姐!表姐對柔兒真好!”

從那天起,葉柔兒果然日日來葉淩薇房中讀書。有時一待就是大半天,表麵上是在認真看書,眼睛卻不時四下打量。

這日,葉淩薇正在整理妝匣,故意將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放在顯眼處。

葉柔兒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表姐這支步搖真好看。”

“這個啊,”葉淩薇拿起步搖,漫不經心地把玩,“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據說是外祖母的嫁妝,價值不菲。”

葉柔兒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嘴上卻道:“這麼貴重的東西,表姐可要收好了。”

“是啊,”葉淩薇歎氣,“我平日都不捨得戴。過兩日要去程府做客,這纔拿出來看看。”

她將步搖放回妝匣,故意冇有上鎖。

葉柔兒的目光在妝匣上停留片刻,才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

待她離去,春兒低聲道:“小姐,表小姐剛纔一直盯著那支步搖看。”

葉淩薇冷笑:“她不僅看,還在估算價值。你等著,她很快就會動手。”

次日,葉淩薇特意在葉柔兒麵前對春兒說:“後日我要去程府住兩日,你幫我收拾幾件衣裳。”

春兒會意,大聲應道:“是,小姐。可要帶上那支點翠步搖?”

葉淩薇擺手:“那麼貴重的東西,帶出去萬一丟了怎麼辦?就放在妝匣裡吧。”

她說話時,眼角餘光瞥見葉柔兒的手指微微一動。

當日下午,葉淩薇又以置辦禮物為由,帶著春兒出府一趟。臨走前,她特意囑咐小丫鬟:“我和春兒要去綢緞莊,晚些回來。你們好生看院子。”

主仆二人並未走遠,而是在府外轉角處的茶樓要了個雅間。

“小姐,您說表小姐真的會下手嗎?”春兒有些擔心。

葉淩薇品著茶,氣定神閒:“她禁足期間,二叔斷了她的接濟,正是缺錢的時候。見到這麼值錢的東西,怎麼可能不動心?”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守在侯府後門的老張匆匆趕來。

“大小姐,”老張壓低聲音,“表小姐帶著秀珠出府了,往當鋪的方向去了。”

葉淩薇與春兒對視一眼,唇角微勾:“走,我們去當鋪看場好戲。”

主仆二人悄悄來到當鋪對麵的茶樓,要了個臨窗的雅間。

不多時,果然看見葉柔兒戴著帷帽,鬼鬼祟祟地走進當鋪。秀珠跟在身後,懷裡揣著個布包。

“小姐神機妙算!”春兒佩服道。

葉淩薇微笑:“好戲還在後頭。”

隻見葉柔兒進入當鋪不久,裡麵就傳來爭執聲。

“這分明是假貨!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假首飾來騙錢!”當鋪掌櫃的怒喝聲隔著街都能聽見。

葉柔兒尖細的聲音傳來:“你胡說!這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在這行乾了二十年,真貨假貨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根本就不是點翠,是染色的羽毛!還有這金子,裡麵摻了銅!”

葉柔兒氣急敗壞:“不可能!這明明是真貨!”

“真貨?”掌櫃冷笑,“你自己看看這做工!邊緣粗糙,點翠脫落,連個印記都冇有!真當我是傻子?”

葉柔兒還要爭辯,掌櫃已經喊來夥計:“把這兩個騙子送去見官!”

秀珠嚇得魂飛魄散,拉著葉柔兒就要跑。可當鋪夥計已經堵住了門口。

眼看就要鬨到官府,葉柔兒慌忙取下帷帽,露出真容:“我是鎮國侯府的表小姐!你們敢動我?”

掌櫃一愣,仔細打量葉柔兒,忽然笑了:“原來是侯府的表小姐。正好,我這就去侯府討個說法!看看侯府是怎麼教小姐的,竟然出來行騙!”

葉柔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葉淩薇適時出現。

“這是怎麼了?”她故作驚訝地走進當鋪,“表妹,你怎麼在這裡?”

葉柔兒如見救星,一把抓住葉淩薇的衣袖:“表姐!他們...他們冤枉我!”

掌櫃見到葉淩薇,連忙行禮:“大小姐來得正好。這位表小姐拿著假首飾來當鋪行騙,被我們識破了。”

葉淩薇皺眉:“假首飾?表妹,這是怎麼回事?”

葉柔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秀珠撲通一聲跪下:“大小姐恕罪!是...是奴婢偷了您的首飾,表小姐不知情!”

葉柔兒如釋重負,連忙附和:“對對對!是秀珠偷的!我完全不知情!”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一片沉痛:“秀珠,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做?”

秀珠哭著磕頭:“奴婢一時糊塗!求大小姐饒命!”

葉淩薇長歎一聲,對掌櫃道:“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請掌櫃的行個方便。”

掌櫃猶豫道:“可是她們拿來行騙...”

“這些首飾確實是假的,”葉淩薇道,“是我放在妝匣裡做樣子的仿品,不值什麼錢。真的早就收起來了。”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另一支一模一樣的步搖:“這纔是我平日戴的真品。”

掌櫃接過仔細檢視,連連點頭:“這纔是真貨!點翠鮮亮,金質純正,還有匠人的印記。”

葉淩薇收起步搖,對葉柔兒道:“表妹,既然是秀珠偷的東西,那就帶她回府處置吧。”

葉柔兒忙不迭點頭。

回到侯府,葉淩薇立即將此事稟報了老太君。

“什麼?偷竊?”老太君震怒,“還是偷到自家人頭上!”

葉柔兒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奶奶,柔兒真的不知情!是秀珠那個賤婢偷了表姐的首飾,還騙我說是她自己的!”

秀珠被按在地上,渾身發抖,卻不敢辯駁。

葉淩薇冷眼旁觀。她知道秀珠不敢說出真相,因為葉柔兒握著她家人的把柄。

老太君厲聲道:“秀珠背主行竊,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發賣出府!”

處置完秀珠,老太君又看向葉柔兒:“你雖不知情,但管教不嚴,也有過錯。罰你閉門思過一個月,月錢減半。”

葉柔兒連連磕頭謝恩。

從老太君院裡出來,葉柔兒追上葉淩薇。

“表姐,”她眼中含淚,“今天多謝你為我說話。”

葉淩薇淡淡道:“表妹客氣了。隻是表妹日後要擦亮眼睛,彆再被下人矇蔽。”

葉柔兒咬著嘴唇,低聲道:“表姐,那支步搖...真的是仿品嗎?”

葉淩薇挑眉:“表妹為何這麼問?”

“冇...冇什麼,”葉柔兒慌忙道,“隻是覺得那仿品做得太真了,連我都騙過了。”

葉淩薇意味深長地笑了:“是啊,做得太真了,連當鋪掌櫃都差點騙過。”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回到房中,春兒迫不及待地問:“小姐,您什麼時候把真步搖換走的?”

葉淩薇從妝匣底層取出真正的點翠步搖:“我早就換好了。放在明處的那個,是特意找工匠做的仿品,就是為了引葉柔兒上鉤。”

春兒恍然大悟:“所以表小姐偷的是假貨!難怪當鋪掌櫃說是假的!”

“不止如此,”葉淩薇冷笑,“我還在那仿品上做了些手腳,讓它們看起來格外廉價。這樣才能讓葉柔兒百口莫辯。”

春兒佩服道:“小姐真是算無遺策!”

葉淩薇卻搖頭:“這次雖然讓她吃了虧,但還不足以扳倒她。葉柔兒比我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果然,葉柔兒禁足期間並不安分。

這日,王嬸悄悄來報:“大小姐,表小姐這些日子經常偷偷見二爺。”

葉淩薇皺眉:“他們又在密謀什麼?”

王嬸壓低聲音:“老張說,看見二爺的小廝經常往表小姐院裡送東西。有時是吃食,有時是衣裳料子。”

葉淩薇沉思片刻:“看來二叔是鐵了心要扶植葉柔兒。”

春兒擔憂道:“小姐,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葉淩薇微笑:“當然要做。不過這次,我們要換個法子。”

她招招手,示意春兒靠近,低聲吩咐了幾句。

春兒聽後,眼睛一亮:“小姐這招妙啊!”

次日,葉淩薇特意去探望被禁足的葉柔兒。

“表妹這些日子可好?”她關切地問,“我讓人給你送來的燕窩可還合口味?”

葉柔兒感激道:“謝謝表姐關心。燕窩很好,表姐破費了。”

葉淩薇歎氣:“表妹受苦了。其實奶奶也是為你好,怕你被人帶壞。等這陣子過去,就好了。”

她說著,狀似無意地提到:“對了,過幾日我要隨奶奶去寺裡上香,可能要住兩日。表妹有什麼需要帶的嗎?”

葉柔兒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表姐要去上香?去哪個寺?”

“就是城外的白雲寺,”葉淩薇道,“奶奶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祈福。”

葉柔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葉淩薇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一出院門,春兒就低聲道:“小姐,表小姐肯定又要動歪心思了。”

葉淩薇冷笑:“我就是要她動心思。”

果然,葉淩薇剛走,葉柔兒就喚來新提拔的丫鬟小紅。

“你去二爺院裡傳個話,”葉柔兒低聲道,“就說大小姐後日要去白雲寺上香,會在那裡住兩日。”

小紅領命而去。

葉柔兒在房中踱步,臉上露出算計的笑容:“葉淩薇,這次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她不知道的是,小紅一出院門,就拐了個彎,直奔葉淩薇的住處。

“大小姐,”小紅恭敬道,“表小姐讓奴婢去給二爺報信,說您後日要去白雲寺。”

葉淩薇滿意地點頭:“做得很好。這是賞你的。”

她遞給小紅一個荷包,又囑咐道:“你繼續在她身邊伺候,有什麼動靜隨時來報。”

小紅千恩萬謝地去了。

春兒笑道:“小姐真是高明,早就收買了表小姐身邊的人。”

葉淩薇淡淡道:“葉柔兒對下人苛刻,自然會有人心生不滿。我們隻需稍加拉攏,就能在她身邊安插眼線。”

“那後日去白雲寺...”

“照常去,”葉淩薇眼中閃過銳光,“我倒要看看,他們這次要玩什麼把戲。”

兩日後,葉淩薇隨老太君前往白雲寺。同行的還有葉婉兒和幾個丫鬟婆子。

到達白雲寺後,葉淩薇特意要了一間僻靜的禪房。

“奶奶,我想在禪房靜修半日,”她恭敬地對老太君說,“為家人祈福。”

老太君欣慰點頭:“你有這份心很好。”

葉淩薇進入禪房後,並未靜修,而是讓春兒留意外麵的動靜。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春兒就匆匆進來:“小姐,有二爺的人混進寺裡了。”

葉淩薇冷笑:“來了幾個人?”

“兩個,”春兒道,“穿著普通香客的衣服,但在寺裡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打聽您的住處。”

葉淩薇沉思片刻,忽然計上心頭:“春兒,你去找寺裡的小沙彌,如此這般...”

春兒會意,立即去了。

不多時,一個小沙彌領著兩個男子來到葉淩薇的禪房外。

“女施主就在裡麵,”小沙彌道,“她說有經書要贈與二位。”

兩個男子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禪房內香菸嫋嫋,葉淩薇端坐在蒲團上,麵前放著兩本經書。

“二位辛苦了,”她淡淡開口,“是二叔派你們來的?”

兩個男子大吃一驚,轉身就要跑,卻發現房門已經從外麵鎖上了。

“不必白費力氣了,”葉淩薇起身,“寺裡的武僧已經守在門外。”

其中一個男子強自鎮定:“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隻是普通香客...”

“普通香客?”葉淩薇冷笑,“需要我請二叔來認人嗎?”

兩個男子頓時啞口無言。

葉淩薇走到他們麵前,低聲道:“我知道你們是奉命行事。隻要你們肯說實話,我可以保你們平安離開。”

兩個男子猶豫不決。

葉淩薇又道:“二叔能給你們的好處,我加倍。而且,我還可以安排你們離開京城,保證二叔找不到你們。”

重利之下,兩個男子終於動心。

“二爺讓我們...讓我們在大小姐禪房裡放些東西,”其中一個吞吞吐吐道,“然後引人來看...”

“放什麼東西?”葉淩薇問。

另一個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是...是男人的衣物和書信...”

葉淩薇眼中寒光一閃。好毒辣的計策!若是成功,她就會背上私會男子的罪名,身敗名裂!

“二叔真是費心了,”她冷聲道,“連證據都準備得這麼齊全。”

她打開包裹,裡麵果然有幾件男子衣物和幾封情書,字跡模仿得與她有七八分相似。

“除了這個,二叔還有什麼吩咐?”葉淩薇問。

“二爺說...事成之後,會重重有賞...”

葉淩薇沉思片刻,忽然道:“如果我給你們雙倍的賞銀,你們願意反過來指證二叔嗎?”

兩個男子大驚失色:“這...這...”

“放心,不需要你們當麵指證,”葉淩薇道,“隻需要寫下證詞,按上手印。之後我會安排你們離開京城,保證你們的安全。”

在兩個男子猶豫時,葉淩薇讓春兒取來一百兩銀子。

“這是定金,”她將銀子放在桌上,“事成之後,再給你們一百兩。”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兩個男子終於點頭:“我們願意!”

待他們寫下證詞按上手印,葉淩薇才讓武僧放他們離開。

“小姐,就這麼放他們走嗎?”春兒擔憂地問。

葉淩薇微笑:“放心,他們不敢說出去。而且,有這份證詞在手,二叔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收好證詞,眼神冰冷:“這次,我要讓二叔和葉柔兒付出代價!”

當晚,葉淩薇藉口身體不適,提前回府。

她直接去找老太君,將兩份證詞呈上。

“奶奶,”她眼中含淚,“孫女實在不明白,二叔和表妹為何要如此害我?”

老太君看完證詞,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孽障!竟敢做出這種事!”

她立即派人去叫葉二叔和葉柔兒。

葉二叔一進門,看見桌上的證詞,頓時臉色大變。

“母親,這是誣陷!”他慌忙跪下,“兒子怎麼可能害淩薇!”

葉柔兒也跪地哭訴:“奶奶,柔兒什麼都不知道啊!”

老太君冷笑:“不知道?那這些證詞是怎麼回事?這兩個人可是你身邊的隨從!”

葉二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葉淩薇適時開口:“奶奶,或許二叔也是一時糊塗。畢竟...選秀在即,若是孫女名聲有損,受益的是...”

她故意冇有說完,但老太君已經明白其中的關竅。

“好啊!”老太君怒極反笑,“為了一個選秀名額,你們就要毀掉淩薇的一生!”

葉二叔和葉柔兒連連磕頭求饒。

最終,老太君下令:“正德,你即日起閉門思過,冇有我的允許不得出院門!柔兒禁足三個月,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處置完二人,老太君拉著葉淩薇的手,心疼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葉淩薇搖頭:“孫女不委屈。隻是經過這些事,孫女實在無心選秀,還請奶奶成全。”

老太君長歎一聲:“也罷,這樣的渾水,不趟也罷。選秀的事,我會想辦法推掉。”

葉淩薇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一世,她終於避開了前世的命運。

回到房中,春兒欣喜道:“小姐,這次我們大獲全勝!”

葉淩薇卻搖頭:“還不到慶祝的時候。二叔和葉柔兒雖然受罰,但根基未損。我們還要小心防備。”

她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梨花。月光下,梨花如雪,暗香浮動。

這一局她贏了,但侯府中的明爭暗鬥,還遠未結束。

不過,有了這次的教訓,二叔和葉柔兒應該會安分一段時間。

而她也需要趁這個機會,鞏固自己的地位,培養更多的勢力。

複仇之路漫長,但她有信心走下去。

因為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葉淩薇。

她是歸來討債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