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獲 得 支 持
王氏的倒台和周瑞家的反水,如同在鎮國侯府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府中風氣為之一肅,下人們行事愈發謹慎規矩,而葉淩薇的威望,也在這無聲的變革中攀升至頂峰。
這日清晨,葉淩薇如常前往慈安堂給老太君請安。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無不屏息凝神,恭敬地退至道旁,垂首行禮,口中尊稱“大小姐”,那態度比往日更添了十二分的敬畏與恭順。
葉淩薇麵色平靜,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走過。春兒和小菊緊隨其後,心中與有榮焉。
慈安堂內,檀香嫋嫋。
老太君正靠在暖榻上,眉宇間那層因王氏之事籠罩的沉鬱似乎散去了些許,但眼底深處仍帶著一絲難以消除的疲憊。見到葉淩薇,她臉上才露出真切的笑意,招手讓她近前。
“薇兒來了,快坐。可用過早飯了?”
“勞祖母掛心,用過了。”葉淩薇依言坐下,姿態嫻雅,“祖母今日氣色瞧著好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老太君拉著她的手,輕輕拍著,語氣感慨,“府裡這團汙糟氣總算散了,多虧了你啊,孩子。想起從前…祖母這心裡,真是愧得慌。”
“祖母快彆這麼說。”葉淩薇溫聲打斷,“清除蠹蟲,維護家宅安寧,是孫女分內之事。隻要祖母身體康健,便是侯府之福。”
老太君看著她寵辱不驚、沉穩大氣的模樣,越看越是欣慰。她沉吟片刻,忽然對身旁的心腹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會意,轉身從內室捧出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匣,恭敬地放到榻幾上。
匣子打開,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疊疊擺放整齊的田莊地契、鋪麵文書,以及幾本厚厚的、邊角磨損的舊賬冊。
“祖母,這是…?”葉淩薇目光微凝。
“這是我的一些陪嫁私產,以及…你母親當年留下的嫁妝單子和部分產業文書。”老太君語氣平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王氏掌家時,這些東西我始終攥在自己手裡,冇敢完全交出去。如今,祖母把它們交給你。”
葉淩薇心頭一震。這比庫房鑰匙和中饋對牌更進了一步!這是老太君的私房和母親的全部遺產,是真正關乎未來立足的根本!
“祖母,這太貴重了…”她下意識地推拒。
“拿著!”老太君按住她的手,力道堅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薇兒,經過這些事,祖母若還看不明白,就真是老糊塗了。這府裡,乃至這個家未來的興衰,祖母能托付的,隻有你!這些產業,你比祖母更有能力讓它們興盛起來。有你掌管,祖母才能真正安心養老。”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期待:“往後,府裡一應大小事務,你皆可自行決斷,無需事事回我。祖母信你!”
看著老太君眼中全然的信賴和那沉甸甸的匣子,葉淩薇知道,這已不是簡單的權力下放,而是將她視作了家族真正的繼承人和守護者。
她不再猶豫,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祖母信重,孫女必不負所托!定竭儘全力,光耀門楣,護佑家宅!”
“好!好!快起來!”老太君連聲應著,眼中隱有淚光,是放下千斤重擔的釋然,更是對未來的期盼。
從慈安堂出來,春日暖陽正好,葉淩薇卻覺得懷中的紫檀木匣重於千鈞。
這不僅僅是產業,是信任,更是她佈局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盤。
訊息靈通的仆從們很快知曉了老太君將私產和先夫人嫁妝都交給了大小姐打理,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府中上下,對葉淩薇的敬畏之心更甚,執行力也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葉淩薇回到書房,並未沉浸在喜悅中,而是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部署。
她首先召見了府中所有大管事。
花廳內,氣氛肅穆。眾人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淩薇端坐上位,冇有寒暄,開門見山:“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宣佈幾項新規。”
她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第一,自下月起,各房用度,包括我的在內,一律按新定章程執行,削減不必要的浮費,具體細則稍後春兒會分發下去。”
“第二,設立‘稽覈司’,由原賬房副管事趙先生負責,定期抽查各處賬目,凡有虧空、貪墨、以次充好者,一經查實,立即移交官府,絕不姑息!”
“第三,府中下人,設立‘勤勉獎’與‘建言箱’。凡兢兢業業、忠於職守者,季度末可得額外賞銀。凡對府中事務有良策者,亦可投書建言,若被采納,重重有賞。”
三條新規,條條砸在關鍵處。削浮費立威,設稽覈防貪,施恩賞聚人心。
管事們心中凜然,這位大小姐,手段當真厲害!不僅會“破”,更懂得“立”!
“我等謹遵大小姐吩咐!”眾人齊聲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
“望諸位恪儘職守,與薇兒一同,讓我鎮國侯府煥然一新。”葉淩薇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壓力,“都去忙吧。”
眾人退下後,葉淩薇立刻著手清點匣中之物。母親的嫁妝單子記載詳細,田莊、鋪麵、古董、首飾琳琅滿目,其中不少物品後都標註了“佚”或“損”的字樣,顯然是被王氏這些年暗中侵吞變賣了。
“小姐,這王氏真是罪該萬死!”春兒看著單子,氣得眼圈發紅。
葉淩薇麵色沉靜,眼中卻寒芒閃爍:“無妨。吃了我的,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吐出來。眼下,先理順現有的產業。”
她鋪開地圖,根據田莊地契和鋪麵文書,開始勾勒一幅屬於她自己的產業圖譜。這些都是她未來對抗風雨、扶助弟妹的底氣。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於內務整頓之時,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日午後,小菊匆匆從外麵回來,屏退了左右,低聲道:“小姐,咱們安排在二房那邊的人遞來訊息,說葉成安少爺跟前的小廝福貴,這兩日有些鬼鬼祟祟,昨天傍晚還藉口采買,悄悄出府了一趟,去了城西的……‘悅來茶館’。”
悅來茶館?葉淩薇指尖輕輕點著桌麵。那可不是葉成安這等身份的庶子會常去的地方,魚龍混雜,訊息集散。
“可知道他見了什麼人?”
“咱們的人不敢跟太近,隻隱約看到福貴進了一個雅間,裡麵似乎早有客人,但冇看清樣貌。”小菊回道,“不過,福貴回來時,懷裡似乎揣著東西。”
葉成安……王氏倒了,他父親葉正德被逐,他在府中如同無根浮萍,按理會更加安分守己纔對。此時暗中與外人有牽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葉淩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正愁接下來的戲碼缺少對手,這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告訴咱們的人,盯緊葉成安和福貴,尤其是他們與外界的聯絡。但切記,隻需遠觀,不可打草驚蛇。”
“是,小姐!”
小菊領命而去。
葉淩薇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欣欣向榮的花木,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高牆,落在了那個看似沉寂的二房院落。
老太君的全力支援,讓她掌握了明麵上的絕對權力。但暗處的毒蛇,似乎也開始吐信了。
也好。
正好藉此機會,將那些藏在陰溝裡的淤泥,一併清理乾淨!
她輕聲自語,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葉成安,你最好隻是小打小鬨。若真想興風作浪……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真正的——孤立無援。”
侯府的新秩序已然建立,但平靜的水麵之下,新的暗流,正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