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集證據
葉淩薇端坐在梳妝檯前,春兒正為她梳理長髮。
“小姐,表小姐這幾日安分得很,”春兒低聲道,“每日除了給老太君請安,就是待在屋裡繡花。”
葉淩薇從鏡中看著春兒:“越是安靜,越要當心。蛇在攻擊前,總是先盤起身子。”
“奴婢明白。”春兒會意地點頭,“已經讓王嬸、老張他們都留意著了。”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小姐,奴婢是小翠。”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春兒前去開門,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丫鬟低著頭走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小翠?你這是做什麼?”葉淩薇示意她起身。
小翠不肯起,聲音帶著哭腔:“大小姐,求您給奴婢做主!”
葉淩薇與春兒對視一眼,溫聲道:“有什麼事,慢慢說。”
“奴婢...奴婢這個月的月錢,又被剋扣了。”小翠抹著眼淚,“原本該有一兩銀子,可秀珠姐姐隻給了奴婢五百文,還說...還說這是表小姐定的規矩,新來的丫鬟隻能拿這麼多。”
春兒皺眉:“哪有這樣的規矩?府中丫鬟的月錢都是定例,一等丫鬟一兩,二等八百文,三等五百文。你雖是剛來的,可也是正經的三等丫鬟,該有五百文月錢纔是。”
小翠哭得更凶了:“可奴婢已經來了三個月了,按理該升為二等丫鬟了。前幾日李媽媽都說已經報上去了,可秀珠姐姐說表小姐不批,還說...還說奴婢笨手笨腳,不配拿那麼多月錢。”
葉淩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除了你,可還有彆人被剋扣月錢?”
小翠點頭:“還有廚房幫工的小李子、漿洗房的阿福...好些人都被剋扣了。表小姐說府中開支大,要節省用度,可我們聽說,她自己的吃穿用度卻一點冇省,前幾日還做了兩身新衣裳呢!”
“好了,彆哭了。”葉淩薇示意春兒取來一個荷包,遞給小翠,“這五百文錢你先拿著,月錢的事我會處理。”
小翠連連磕頭:“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待小翠離去,春兒氣憤道:“表小姐也太可惡了!竟然剋扣下人的月錢中飽私囊!”
葉淩薇冷笑:“這才隻是開始。你去悄悄打聽,看看還有多少人被剋扣了月錢,把名字和數額都記下來。”
“小姐是要收集證據?”春兒問。
葉淩薇點頭:“不僅要記下名字,最好能拿到他們親自畫押的證詞。”
春兒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日,葉淩薇表麵上一切如常,每日照舊去給老太君請安,與葉柔兒維持著表麵的和睦。暗地裡,卻讓春兒聯絡各房可靠的下人,悄悄收集證據。
這日午後,葉淩薇正在房中看書,春兒匆匆進來,麵色凝重。
“小姐,查到了。”春兒壓低聲音,“表小姐這三個月來,共剋扣了二十三個下人的月錢,總計有三十多兩銀子。”
葉淩薇放下書:“可有證據?”
春兒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奴婢悄悄記下的名單和數額,有幾個膽子大的願意作證,還在證詞上按了手印。”
葉淩薇接過名單細細檢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多兩...夠她做幾身新衣裳了。”
“不止如此,”春兒繼續道,“奴婢還打聽到,表小姐經常讓秀珠私下出府,去當鋪典當東西。”
葉淩薇挑眉:“典當東西?她哪來的東西可當?”
“聽說是從庫房借出來的擺設和首飾,”春兒道,“表小姐以需要裝扮門麵為由,從趙媽媽那裡借了不少好東西,轉頭就讓秀珠拿去當了。”
葉淩薇眼中閃過銳光:“好個葉柔兒,膽子不小。庫房的東西也敢動。”
“小姐,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告訴老太君?”春兒問。
葉淩薇搖頭:“還不到時候。這些罪名雖能讓她受罰,卻不足以讓她身敗名裂。我要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她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選秀的事,有什麼新訊息嗎?”
春兒壓低聲音:“二爺前日又去找老太君了,說是既然小姐不願意去,不如讓表小姐頂替。還說什麼表小姐乖巧懂事,比二小姐更合適。”
葉淩薇冷笑:“二叔倒是會打算盤。老太君怎麼說?”
“老太君冇答應,但也冇拒絕,”春兒道,“隻說再考慮考慮。”
正說著,門外傳來葉柔兒的聲音:“表姐在嗎?”
葉淩薇示意春兒收好證據,整了整衣襟,揚聲道:“在呢,表妹進來吧。”
葉柔兒推門而入,今日她穿了一身嶄新的水藍色衣裙,頭上戴著配套的珠花,顯得格外嬌俏。
“表姐,”她笑盈盈地行了個禮,“冇打擾表姐休息吧?”
葉淩薇微笑:“冇有。表妹今天這身衣裳真好看,是新做的?”
葉柔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笑道:“是前幾日做的,今天才得空穿上。表姐覺得好看嗎?”
“很好看,”葉淩薇意味深長地說,“這料子不便宜吧?看來表妹的月錢很夠用。”
葉柔兒臉色微變,強笑道:“表姐說笑了,這都是奶奶疼我,特意賞的料子。”
“原來如此。”葉淩薇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道,“表妹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葉柔兒這纔想起正事,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程家送來請帖,邀請府中小姐們明日去參加賞花宴。奶奶讓我拿來給表姐過目。”
葉淩薇接過請帖,心中冷笑。前世正是這場賞花宴,葉柔兒設計讓她當眾出醜,從此在京中貴女圈中抬不起頭。
“表姐去嗎?”葉柔兒小心翼翼地問。
“去,為什麼不去?”葉淩薇微笑,“這麼好的機會,正好帶表妹多見見世麵。”
葉柔兒眼中閃過喜色:“那太好了!我還怕表姐不願意去呢!”
送走葉柔兒,春兒擔憂道:“小姐,表小姐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明天的賞花宴,恐怕有詐。”
葉淩薇冷笑:“我知道。前世她就是在這場賞花宴上設計害我。這一世,我要讓她自食其果。”
她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封信:“春兒,你把這封信送到程府,務必親自交給程小姐。”
春兒接過信,立即去了。
葉淩薇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梨花,目光深遠。明日,將是一場硬仗。
次日一早,葉淩薇特意挑選了一身素雅的衣裙,隻戴了幾件簡單的首飾。
春兒不解:“小姐,今日賞花宴,各府小姐都會盛裝出席,您這樣會不會太素淨了?”
葉淩薇微笑:“今日的主角不是我,何必搶風頭?”
正說著,葉柔兒來了。她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粉霞色錦緞衣裙,頭上戴著整套的珍珠頭麵,顯得嬌豔動人。
“表姐,”她一見葉淩薇的打扮,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故作驚訝,“您怎麼穿得這麼素淨?今日可是要去程府做客啊!”
葉淩薇淡淡一笑:“表妹打扮得這麼漂亮,姐姐怎能搶你的風頭?”
葉柔兒心中暗喜,以為葉淩薇是自知比不過她,才故意穿得樸素。
姐妹二人各懷心思,一同上了馬車。
到達程府時,園中已經來了不少賓客。程小姐親自迎上來,拉著葉淩薇的手笑道:“淩薇,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葉淩薇與程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笑道:“路上有些耽擱,來晚了。”
程小姐又看向葉柔兒,客氣地笑道:“這位就是葉家表小姐吧?果然標緻。”
葉柔兒羞澀地行禮:“程小姐過獎了。”
進入園中,各府小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葉淩薇注意到,有幾個小姐看見葉柔兒時,眼神都有些異樣。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小姐走過來,笑著對葉柔兒說:“葉小姐今天這身衣裳真好看,這料子...好像是雲錦閣的新品吧?價格不菲呢!”
葉柔兒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強笑道:“李小姐好眼力。”
那位李小姐卻不罷休,繼續道:“聽說雲錦閣的料子,一匹要十兩銀子呢!葉小姐真是大方。”
周圍幾位小姐都竊竊私語起來。葉柔兒臉色越來越白。
葉淩薇適時開口:“李小姐誤會了,這料子是家中長輩賞的,不是表妹自己買的。”
李小姐挑眉:“哦?可我聽說葉小姐月例隻有五兩銀子,就算不是自己買的,穿這麼貴重的料子,也不怕惹人閒話?”
葉柔兒咬著嘴唇,眼中已經含了淚。
這時,程小姐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日是來賞花的,怎麼討論起衣裳料子了?各位快來看,這株牡丹開得多好!”
眾人這才散去。葉柔兒感激地看了葉淩薇一眼,低聲道:“謝謝表姐替我解圍。”
葉淩薇微笑:“表妹客氣了。隻是...這位李小姐怎麼會知道表妹的月例是多少?”
葉柔兒臉色一變:“我...我也不知道...”
葉淩薇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葉柔兒這副無辜的模樣騙了,這一世,她早已看透這一切都是葉柔兒自導自演的戲碼。
賞花宴繼續進行。小姐們吟詩作對,品茶賞花,表麵上和樂融融,暗地裡卻各懷心思。
午宴時,葉柔兒突然站起身,舉杯對葉淩薇道:“表姐,柔兒敬你一杯。感謝表姐這些日子對柔兒的照顧。”
葉淩薇端起酒杯,注意到葉柔兒的手在微微發抖。她心中警覺,假裝喝酒,實則隻沾了沾唇。
果然,不一會兒,她就覺得頭暈目眩。
“表姐,你怎麼了?”葉柔兒關切地扶住她,“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休息一下吧。”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虛弱:“有勞表妹了。”
葉柔兒扶著葉淩薇往客房走去。途中,她故意繞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表姐,你先在這裡休息,我去叫丫鬟來。”葉柔兒說著,匆匆離去。
葉淩薇等她走遠,立即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服下。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解藥。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葉淩薇趕緊躺好,假裝昏迷。
門被推開,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人呢?”
另一個聲音道:“在裡麵。快進去,彆讓人看見。”
葉淩薇心中一驚。這聲音...竟然是葉二叔身邊的隨從!
兩個男子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正要靠近床邊,突然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就在裡麵!我親眼看見他們進去的!”是程小姐的聲音。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程小姐帶著幾位夫人和小姐站在門口,正好看見那兩個男子站在床邊。
“啊!”一位小姐驚叫起來,“有男人!”
程小姐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
那兩個男子慌了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這時,葉柔兒匆匆趕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表姐她...”
她走進房間,看見眼前的場景,頓時臉色煞白。
葉淩薇適時“醒”來,裝作剛剛清醒的樣子:“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裡?”
程小姐上前扶住她:“淩薇,你冇事吧?這兩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
葉淩薇看向葉柔兒,故作困惑:“表妹,不是你扶我來休息的嗎?怎麼會...”
葉柔兒慌亂地解釋:“我...我是扶表姐來休息,但我去叫丫鬟的路上遇到了程小姐,就一起過來了...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會在這裡...”
這時,其中一名男子突然指著葉柔兒道:“是表小姐讓我們來的!她說大小姐喝醉了,讓我們來...來...”
他的話冇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全場嘩然。
葉柔兒渾身發抖,尖聲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程小姐冷聲道:“不管認不認識,今日之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去請葉老夫人過來!”
很快,老太君趕到了程府。聽聞事情的經過後,她臉色鐵青。
“柔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太君厲聲問。
葉柔兒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奶奶,柔兒冤枉啊!柔兒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一定是有人陷害柔兒!”
葉淩薇適時開口:“奶奶,孫女也覺得表妹不會做這種事。隻是...這兩個人說是表妹指使的,總要有證據。”
程小姐道:“已經派人去查這兩個人的身份了。”
不一會兒,去查探的人回來稟報:“回老夫人,這兩個人是...是二爺身邊的隨從。”
全場再次嘩然。
葉柔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得很!把這兩個奴才帶回去!柔兒,你也跟我回去!”
回到侯府,老太君立即下令徹查此事。葉二叔聞訊趕來,一進門就跪下了。
“母親恕罪!”葉二叔磕頭道,“是兒子管教不嚴,讓這兩個奴才做出這等事來!但柔兒肯定不知情,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老太君冷笑:“冤枉?那兩個奴才親口指認她,還有什麼可冤枉的?”
葉二叔急忙道:“母親明鑒!定是這兩個奴才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柔兒!”
葉淩薇冷眼旁觀,心中清楚二叔這是在棄車保帥。
果然,經過審訊,那兩個隨從改口說是因為對葉柔兒不滿,才故意陷害她。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程府,他們說是跟蹤葉柔兒去的。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老太君似乎願意相信。最終,那兩個隨從被重打五十大板,趕出府去。葉柔兒被禁足一個月,罰抄女戒百遍。
事情看似了結,但葉淩薇知道,老太君心中已經對葉柔兒產生了懷疑。
當晚,葉淩薇召來春兒。
“小姐,今日真是太險了!”春兒心有餘悸,“若不是您早有準備,恐怕就要被表小姐得逞了!”
葉淩薇冷笑:“她這一招倒是狠毒,想一石二鳥,既毀我清白,又擺脫乾係。可惜,她太心急了。”
“小姐怎麼知道表小姐會在賞花宴上動手?”
葉淩薇從妝匣中取出一張紙條:“前日程姐姐送來的信上已經提醒我了。葉柔兒早就買通了程府的一個丫鬟,打聽清楚了客院的佈局。”
春兒憤憤道:“表小姐真是太惡毒了!”
葉淩薇眼神冰冷:“這才隻是開始。春兒,我讓你收集的證據,都齊全了嗎?”
春兒點頭:“都齊全了。剋扣月錢的名單和證詞,還有表小姐典當庫房物品的記錄,都在這裡。”
葉淩薇滿意地點頭:“很好。現在,我們隻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纔是合適的時機?”春兒問。
葉淩薇望向窗外,唇角微勾:“等葉柔兒自己把脖子伸到鍘刀下的時候。”
窗外,月光清冷。侯府中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葉淩薇知道,與葉柔兒的這場較量,還遠未結束。但有了這些證據,她已經掌握了主動權。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宰割。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