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獲支援

暮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壽安堂光潔的地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經過幾日的靜養,老太君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此刻正端坐在榻上,手中捧著一盞參茶,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上,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決斷。

葉淩薇安靜地坐在下首,手中捧著一本剛整理好的府中近期收支總冊,輕聲細語地向老太君彙報著。

“……開源節流之後,上月的盈餘比前月多了三成。幾個莊子的春耕也都順利,新換的莊頭還算得力。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將葉正德名下收回的那幾處鋪麵重新整飭,兩家轉租,一家改了綢緞莊,已經開始營業了。”

老太君聽著,不時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她放下茶盞,打斷葉淩薇:“薇兒,這些具體事務,以後你不必事事向老身稟報了。”

葉淩薇抬眸,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祖母?”

老太君看著她,目光慈和卻堅定:“經過這許多事,祖母看得明白,你心思縝密,處事果決,更難得的是心中有桿秤,懂得恩威並施。這侯府交到你手上,祖母放心。”

她朝侍立在一旁的珊瑚點了點頭。珊瑚會意,轉身進入內室,片刻後,雙手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走了出來,神色恭敬地呈到老太君麵前。

那木匣樣式古樸,上麵雕刻著鎮國侯府特有的徽記,透著一股沉靜厚重的氣息。

葉淩薇認得這個匣子。這是代表侯府家主最高權柄的印信匣!裡麵不僅裝著侯府的對牌、鑰匙,更有田產地契、部分重要人脈的聯絡信物,是真正的侯府命脈所在!前世,直到家破人亡,她都未曾真正觸碰過此物。

老太君伸出手,蒼老卻依舊穩健的手指輕輕撫過匣子冰涼的表麵,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最終化為決然。她拿起放在匣子上的一把小巧鑰匙,遞向葉淩薇。

“薇兒,過來。”

葉淩薇站起身,走到老太君麵前,依言跪下。

老太君將鑰匙放入她手中,又親手將那個沉甸甸的木匣推到她麵前。她的動作緩慢而鄭重,彷彿在完成一個極其重要的儀式。

“從今日起,侯府內宅外院,所有事務,皆由你全權處置。府中所有產業、人手,皆由你調配。庫房鑰匙、對牌印信,儘在此處。”老太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後,你便是這鎮國侯府名正言順的當家人!”

葉淩薇握著那枚帶著祖母體溫的鑰匙,指尖微微顫抖。這不是做戲,而是真真切切的責任和權柄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抬起頭,看向老太君,眼中情緒翻湧,有激動,有沉重,更有一種夙願得償的酸楚。

“祖母……孫女年輕,恐有負祖母重托……”她聲音微哽。

“起來吧,孩子。”老太君親手扶起她,目光充滿了信任和鼓勵,“你的能力,祖母看在眼裡。大膽去做,凡事有祖母給你撐著。這侯府的未來,還有……替你父母討回公道,都繫於你一身了。”

葉淩薇緊緊握住鑰匙和匣子邊緣,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清明。她朝著老太君,深深一拜:“祖母放心,孫女定當竭儘全力,守護葉家基業,不負祖母所托!”

當葉淩薇捧著那個象征著無上權柄的紫檀木匣,走出壽安堂時,候在門外的春兒和小菊都驚呆了。

“小姐……這……這是……”春兒指著那眼熟的木匣,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葉淩薇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著灼熱的光芒:“回聽雪軒。”

回到聽雪軒,葉淩薇將木匣放在書案正中。她用那把鑰匙,輕輕打開了匣子上的銅鎖。

“哢噠”一聲輕響,匣蓋開啟。

裡麵分層擺放著各類物品:最上層是幾枚材質不同的印章和對牌,代表著調度府庫、派遣人手的權力;下麵是一疊疊整理好的地契、房契;最底層還有一個更小的錦盒,裡麵裝著一些看似不起眼、卻可能與朝中某些人物相關的信物或憑證。

春兒和小菊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切,彷彿看到了侯府百年積累的厚重底蘊。

“小姐,老太君這是把整個侯府都交給您了!”小菊捂著嘴,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葉淩薇輕輕合上匣蓋,指尖在光滑的木麵上劃過。權力在手,意味著她有了更多複仇的資本,但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

“傳話下去,”她轉身,語氣恢複了往常的冷靜,“明日辰時,所有內外管事,到議事廳集合。”

翌日,議事廳內。

比起上次被老太君雷霆召集時的惶恐不安,這一次,各位管事嬤嬤和外院管事的臉上,更多了幾分敬畏和審慎。他們都知道昨夜壽安堂發生的事,更清楚那個紫檀木匣如今在誰的手中。

葉淩薇穿著一身略顯穩重的湖藍色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著一支簡單的珍珠簪子。她端坐在主位上,身側的小幾上,赫然放著那個開啟的紫檀木匣。

她冇有立刻說話,目光平靜地掃過底下每一個人。那目光並不淩厲,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讓一些心中尚有猶疑或彆樣心思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今日召集諸位,隻為一事。”葉淩薇開口,聲音清越,清晰地傳遍整個議事廳,“自今日起,府中一應事務,由我全權負責。祖母年事已高,需靜心休養,若非天大的事情,不得再去壽安堂打擾。”

她頓了頓,給予眾人消化這個訊息的時間,然後繼續道:“以往如何,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我希望諸位能各司其職,恪儘職守。有功,我必重賞;有過,也定嚴懲不貸。”

她的語氣始終平穩,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侯府曆經風波,如今百廢待興,正需上下同心。我葉淩薇在此承諾,必當公正處事,帶領侯府重振門楣。也望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她看向站在最前麵的管家:“李管家,府中人事變動後的情況,你先說說。”

李管家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條理清晰,態度恭謹。其他管事也依次彙報自己所轄事務,無人敢有絲毫怠慢。

整個議事過程順暢高效。葉淩薇聽得認真,偶爾發問,總能切中要害,給出的指示也清晰明確。她不僅關注賬目收支,更關心莊子收成、鋪麵經營、下人待遇等具體細節,顯示出與她年齡不符的老練和周全。

一場議事下來,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管事們,心中漸漸安定,甚至生出了幾分信服。這位年輕的大小姐,似乎真的與以往不同了。

議事結束後,葉淩薇單獨留下了李管家。

“李管家,你是府中老人,經驗豐富,日後還需你多多費心。”葉淩薇語氣緩和了些。

“大小姐言重了,老奴分內之事,定當儘心竭力。”李管家連忙表態。

“嗯。”葉淩薇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問道,“最近外麵……可有什麼關於兵部周侍郎府上的風聲?”

李管家心中一凜,知道這纔是大小姐真正關注的重點。他沉吟片刻,低聲道:“回大小姐,周侍郎聖眷正濃,表麵上倒是風平浪靜。不過……老奴隱約聽說,周家似乎在暗中查探咱們府上的訊息,尤其是……關於二老爺那件事的後續。”

葉淩薇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周顯那邊並冇有死心,或者說,他在擔心葉正德會吐出更多對他不利的東西。

“知道了。”葉淩薇不動聲色,“府裡給我盯緊些,特彆是與外麵有接觸的環節。另外,幫我留意一下,三日後程府的賞梅宴,周府有哪些女眷會去。”

“是,老奴明白。”

李管家退下後,葉淩薇獨自坐在議事廳裡,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匣。

權力已經到手,內宅基本肅清。

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戰場了。

周顯,你就在那裡好好等著吧。

我葉淩薇,很快就來會會你。

她站起身,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堅定而充滿力量的影子。

屬於她的時代,正式開始了。而複仇的棋局,也進入了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