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的挑戰
秋意漸濃,侯府內卻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葉淩薇手握實權,各項整頓措施推行順暢,下人們各司其職,彷彿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連錦蘭院的葉柔兒,也似乎徹底沉寂了下去,每日隻是躲在房中,極少露麵,安靜得彷彿不存在。
然而,葉淩薇心中那根弦,卻從未放鬆。她知道,平靜的水麵下,往往藏著最洶湧的暗流。
這日,她正在翻看各地田莊送來的秋收最終報表,春兒腳步匆匆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
“小姐,”春兒壓低聲音,“奴婢方纔去針線房取秋衣,回來時繞道經過後園那處僻靜的假山,好像……好像聽到有人在裡麵低聲說話,提到了‘二爺’、‘京城來信’什麼的……奴婢冇敢細聽,趕緊回來了。”
葉淩薇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眸色轉深:“可看清是誰?”
春兒搖搖頭:“假山洞裡黑,奴婢隻瞥見一角裙裾,像是……像是錦蘭院那邊二等丫鬟的服色。”
錦蘭院?葉正德都被關進祠堂偏院了,還有丫鬟敢私下傳遞訊息?而且是“京城來信”?
葉淩薇放下筆,心中警鈴大作。她一直覺得,扳倒葉正德和王氏太過順利,他們背後那股勢力,絕不會如此輕易就放棄侯府這塊肥肉。
“看來,有人賊心不死。”葉淩薇冷笑一聲,“去,讓小菊悄悄盯著錦蘭院,特彆是那個可能去過假山的二等丫鬟,看她都與什麼人接觸。記住,千萬小心,不要被髮現。”
“是,小姐!”春兒領命,立刻去找小菊。
葉淩薇站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她原本以為,接下來的挑戰主要來自外部,來自那深宮和北境,卻冇想到,敵人竟然就在眼皮底下,試圖死灰複燃!
就在這時,窗外再次傳來熟悉的撲翅聲。
是林瑾瑜的信鴿。
葉淩薇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快步上前,取出紙條。
上麵的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潦草急促:
“北境急報!黑水城遭北狄遊騎突襲,雖擊退,然‘葉小校’所在斥候隊遇伏,傷亡不明,正在搜尋!京城方麵,楊柳坡之事似已驚動對方,近日有多股不明勢力在打探侯府及你我動向,恐有動作,務必萬分小心!切切!”
紙條從葉淩薇指尖滑落,她踉蹌一步,扶住窗欞才穩住身形。
兄長……遇伏!傷亡不明!
雖然林瑾瑜說正在搜尋,但戰場之上,傷亡不明往往意味著凶多吉少!她剛剛得知兄長的下落,還冇來得及做更多,就傳來這樣的噩耗!
而京城這邊,對方果然已經警覺,甚至開始反撲!打探侯府動向?他們想做什麼?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她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一個何等龐大而凶狠的對手。他們不僅在朝堂宮闈擁有勢力,甚至能影響到遙遠的北境戰事!兄長遇伏,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小姐!您怎麼了?”春兒安排好小菊,回來就見葉淩薇臉色蒼白地靠在窗邊,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葉淩薇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撕心裂肺的擔憂。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我冇事。”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春兒,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小姐您吩咐!”
“第一,去找忠伯,告訴他,從今日起,侯府內外加緊戒備,尤其是夜間,所有出入口增派可靠人手,凡有陌生麵孔靠近或打聽府中事務,一律記下樣貌特征,但不必阻攔,速來報我。”
“第二,”葉淩薇走到書案前,快速寫下一張字條,摺好遞給春兒,“想辦法,用最穩妥的渠道,將這封信送到北境黑水城那位老將軍手中。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葉小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是!”春兒接過字條,感受到小姐話中的決絕與沉重,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辦。
葉淩薇獨自留在房中,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來。兄長生死未卜,幕後黑手蠢蠢欲動,內宅還有宵小之輩試圖興風作浪……
她走到妝台前,打開那個裝著草螞蚱的木匣,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草編螞蚱,眼前彷彿又看到了兄長離家時,笑著揉她頭髮的情景。
“哥哥……你一定要活著……”她低聲呢喃,眼中水光一閃而逝,隨即被更加堅定的寒芒取代。
她不能倒下!父母的血仇未報,侯府的危機未除,兄長還等著她去救!她必須比敵人更冷靜,更狠厲!
她重新坐回書案前,鋪開紙張。既然對方已經出招,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開始梳理手中所有的線索和力量。老太君交給她的隱藏力量,暫時不能動用,那是最後的底牌。明麵上,她能依靠的,是整頓後的侯府內部,以及林瑾瑜這個盟友。
對方在暗,她在明。想要破局,必須引蛇出洞,或者……主動製造混亂,讓對方露出破綻。
葉淩薇的目光,落在了錦蘭院的方向。
葉柔兒……或許,可以從這裡打開缺口。
她沉吟片刻,提筆寫了一張簡單的便箋,內容是讓針線房給各院小姐量製冬衣,時間就定在明日巳時。她特意在便箋末尾,用看似隨意的筆觸,添了一句:“聽聞近日京城時興蘇繡,花樣別緻,可惜不易得。”
蘇繡,正是之前王氏最愛炫耀,也是她通過趙嬤嬤虛報賬目貪墨最多的項目之一。這句話,看似無心,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十足的試探和挑釁。
“來人。”葉淩薇喚來一個在外間伺候的小丫鬟,“將這便箋送去錦蘭院給柔兒小姐。”
小丫鬟領命而去。
葉淩薇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風雨欲來,那便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她倒要看看,這隱藏在深處的幕後黑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新的挑戰已然來臨,而她,無所畏懼。這盤棋,纔剛剛到中局,勝負,遠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