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獲得部分實權
侯府上下煥然一新的氣象,如同春日暖陽,驅散了積壓已久的陰霾,也清晰地映入了壽安堂老太君的眼中。
這日清晨,葉淩薇照例來請安,細細回稟了近日府中各項事務的安排,從田莊秋收的預估到庫房新規的執行,條理清晰,數據詳實。
老太君半倚在暖榻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孫女沉靜而自信的側臉上,心中感慨萬千。不過短短數月,這個曾經需要她庇護的孤女,已然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侯府支柱。
“薇兒,”待葉淩薇稟告完畢,老太君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葉淩薇微微垂首:“為祖母分憂,是孫女的本分。”
“不隻是分憂。”老太君擺擺手,示意她坐到近前來,拉過她的手,輕輕拍著,“你做得比奶奶想象的還要好。不僅穩住了局麵,更是革除積弊,讓府中風氣為之一新。奶奶都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葉淩薇:“如今府內已然安定,但侯府的根基,不止在這四方宅院之內。外麵的田莊、店鋪、人脈關係,乃至朝堂之上的風吹草動,無不關乎我葉家興衰。奶奶老了,精力不濟,這些……往後便要多多倚重你了。”
葉淩薇心中一動,抬頭望向祖母。
老太君對身旁的心腹嬤嬤點了點頭。嬤嬤會意,轉身從內室捧出一個紫檀木匣子,恭敬地放到葉淩薇麵前。
“打開看看。”老太君示意。
葉淩薇依言打開匣蓋,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幾枚造型古樸的印章,幾本厚厚的冊子,以及一疊用錦帶捆紮好的契書。
“這是侯府名下所有田莊、店鋪的地契和總賬冊,”老太君的聲音平穩而有力,“這是與侯府有往來的一些重要人家的關係譜和曆年禮單記錄。還有這枚,”她指著其中最顯眼的一枚玄色印章,“這是你祖父留下的私印,見印如見人,侯府在外的一部分暗樁和力量,憑此印可調動。”
葉淩薇看著匣中之物,呼吸微微一滯。這些東西,代表的不僅僅是財富,更是侯府百年來積累的龐大人脈和隱藏勢力!是真正的核心權柄!老太君此舉,無異於將整個侯府的命脈,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奶奶,這……”葉淩薇下意識地想要推拒,“孫女年輕,隻怕……”
“怕什麼?”老太君打斷她,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期許,“你連你二叔二嬸都能扳倒,能將這亂麻似的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奶奶相信,外麵的天地,你也一樣能駕馭!薇兒,葉家的未來,就在你肩上了。”
看著祖母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斷,葉淩薇知道,這不是謙讓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後退一步,鄭重地對著老太君行了一個大禮:“孫女……定不負奶奶所托!必竭儘全力,光耀葉氏門楣!”
“好,好孩子。”老太君欣慰地笑了,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起來吧。”
從壽安堂出來,葉淩薇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感覺腳步都比往日更加沉穩有力。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僅僅掌管中饋的侯府大小姐,而是真正掌握了葉家命脈的掌權人。她手中的力量,足以讓她去做更多事情,去調查父母冤案的真相,去應對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回到聽雪軒,她立刻將匣子妥善收好,隻將那枚玄色私印隨身攜帶。冰涼的觸感貼在肌膚上,提醒著她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小姐,老太君她……”春兒見小姐神色不同往日,小心地問道。
葉淩薇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奶奶將外間的事務,也一併交予我了。”
春兒和小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欣喜。這意味著,小姐的權力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恭喜小姐!”兩人齊聲道。
葉淩薇卻搖了搖頭:“權力越大,責任越重,覬覦的人也越多。”她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春兒,磨墨。”
她提筆,開始給幾個關鍵田莊和店鋪的大掌櫃寫信。筆鋒銳利,指令明確,要求他們限期提交詳細的經營報告和人員名單,並暗示了即將進行巡查審計。
同時,她也在思考如何動用老太君交給她的那部分隱藏力量。這部分力量太過敏感,必須用在刀刃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林瑾瑜那邊關於楊柳坡和兄長的線索。
正思索間,窗欞再次被輕輕叩響。
是林瑾瑜的信鴿。
葉淩薇快步上前,取出竹管內的紙條。這次的紙條比上次略長一些。
“楊柳坡所獲,乃王氏與宮中某位貴人聯絡之密信殘片,內容涉及數年前軍糧調度,指嚮明確。對方警覺,線索暫斷。令兄確在北境黑水城,化名從軍,現為邊軍一小校,處境尚可,然北境不穩,宜早圖之。萬事小心。”
紙條在指尖燃成灰燼,葉淩薇的心卻如同被投入冰火兩重天。
喜悅的是,兄長果然活著,而且有了確切下落!北境黑水城,小校!她恨不能立刻插翅飛去相認。
但憂慮更深。楊柳坡的線索竟然直接指向宮中貴人!而且與數年前的軍糧案有關!這意味著父母的冤案,果然牽扯到皇宮內院,對手的能量超乎想象!對方已然警覺,再查下去,恐怕會更加困難凶險。
而北境不穩……兄長在那裡,豈非更是危險?
她坐回椅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在,她手中掌握的權柄更重,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首先,必須確保兄長的安全,至少要讓他知道家中安好,讓他有所防備。但不能貿然相認,以免打草驚蛇,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其次,宮中的線索不能斷,但需要更隱秘、更迂迴的方式進行。
她沉吟片刻,再次提筆。
一封信是寫給北境黑水城一位與侯府有舊交的退役老將領的。信中並未提及兄長,隻是以侯府的名義,委托他關照幾位在邊軍中的“故人之後”,並附上了一筆不菲的銀錢,請求他暗中打點,確保那幾位“故人之後”的安全,特彆是那位“葉小校”。措辭隱晦,但足夠那位老將軍明白其中的深意。
另一封信,則是寫給林瑾瑜的。感謝他提供的訊息,並請他暫時停止對楊柳坡線索的追查,以免遭遇不測。同時,詢問他是否有可能,通過其他渠道,瞭解宮中與數年前軍糧案有關的貴人資訊,不求證據,隻求範圍。
做完這一切,葉淩薇走到窗邊,望著院中已經開始落葉的樹木。
秋意漸深,肅殺之氣瀰漫。
她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實權,站到了更高的位置,卻也看到了更龐大的陰影,更洶湧的暗流。
但她心中並無畏懼,隻有更加堅定的決心。
父母的血仇,兄長的安危,侯府的未來,都繫於她一身。
她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枚冰涼的玄色私印,目光穿越重重屋脊,彷彿看到了那金碧輝煌的宮闕,看到了北境的風沙。
路還很長,敵人很強。
但她手中的籌碼,也越來越多了。
這一步,她走得很穩。
下一步,她將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