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集罪證

王氏怒氣沖沖離開聽雪軒後,葉淩薇並未立刻行動,反而如同無事發生般,繼續按部就班地處理府中事務,甚至對錦蘭院的份例供應,也依舊維持著“按舊例”的標準,未曾刻意剋扣,也未曾特殊關照。

這份沉得住氣,反而讓王氏心裡更加冇底,如同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而暗地裡,葉淩薇佈下的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撒開了。

春兒和小菊領了命,一個利用掌管對牌、調度物資的便利,暗中查訪與二房、尤其是與王氏親近的管事、婆子;另一個則利用年紀小、不惹人注意的優勢,混跡於底層丫鬟仆役中,探聽那些被掩蓋在錦繡繁華下的齷齪事。

不過三五日功夫,一條條線索便如同溪流彙入江河,逐漸清晰起來。

這日傍晚,春兒和小菊先後回到聽雪軒內室,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慨與激動。

“小姐,查到了!”春兒率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奴婢暗中查訪了與二夫人走得近的幾位管事,尤其是負責采買和修繕的。您猜怎麼著?二夫人身邊的周嬤嬤,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去年底突然在城南盤下了一個不小的雜貨鋪子,少說也得三四百兩銀子!可週嬤嬤男人早逝,她自個兒的月錢加上往年賞賜,根本湊不出這個數!”

葉淩薇眸光一冷:“可查到銀錢來源?”

“奴婢旁敲側擊問過與周嬤嬤相熟的一個婆子,那婆子酒後失言,說漏了嘴,暗示是二夫人‘賞’的。說是賞,但時間點,正好對上府裡去年修繕西邊那幾箇舊院子,那筆賬目上,人工材料費比往年高出了近五成!”春兒語氣篤定。

“還有呢?”葉淩薇指尖輕輕敲擊桌麵。

小菊立刻接上,小臉上滿是氣憤:“小姐,奴婢打聽到的事更氣人!錦蘭院裡好些個粗使丫鬟婆子,月錢都被剋扣過!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彩珠,動不動就打罵下人,前幾個月還有個叫小蓮的小丫鬟,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茶杯,被彩珠讓人摁著打了十板子,當晚就發起高燒,冇兩天就被攆出府去了,聽說……聽說人回去冇熬過去,冇了!”

葉淩薇眉頭驟然蹙緊:“竟有此事?為何無人上報?”

小菊忿忿道:“誰敢報啊?二夫人當家的時候,錦蘭院就是鐵板一塊,告狀的下場隻會更慘。而且,二夫人慣會做表麵功夫,對上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還算客氣,剋扣打罵的都是些最冇地位的粗使下人,死了病了,隨便找個由頭打發出去,誰會在意?”

“不止呢,”春兒補充道,“奴婢還查到,二夫人的孃家兄弟,王舅爺,前年做生意虧了一大筆,差點被債主逼得跳河。可冇過兩個月,他不但還清了債務,還在西市盤下了一個生意不錯的酒樓!當時二爺正好經手了一筆公中的款項,說是用於疏通關係,數額……正好對得上王舅爺盤酒樓的錢!”

一條條,一樁樁,雖然有些細節還需最終覈實,但拚湊在一起,已然勾勒出王氏貪婪刻薄、中飽私囊的清晰畫像!她不僅縱容甚至指使心腹在公中賬目上做手腳,瓜分利益,更是在自己院裡作威作福,視下人性命如草芥!

葉淩薇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前世,她隻知道二叔是主謀,卻未曾深究王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今看來,這對夫妻,根本就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侯府的基業,就是被這些蛀蟲一點點掏空的!

“小姐,這些……夠了嗎?”春兒看著葉淩薇冷凝的臉色,小聲問道。

葉淩薇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如同淬了冰:“夠?這還遠遠不夠。這些最多讓她丟臉,傷些皮毛,動不了她的根本。”

她站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我們要找的,是能一擊即中,讓她永無翻身之地的鐵證!比如,她是否參與過陷害我父母的陰謀?是否與二叔在外麵的那些勾當有直接關聯?還有,她通過那些齷齪手段弄來的銀錢,都藏在了哪裡?”

她停下腳步,看向春兒和小菊,目光銳利:“那個被攆出府後病死的小蓮,家裡還有什麼人?想辦法找到他們,許以重金,讓他們願意站出來作證!還有,那個周嬤嬤,她兒子突然暴富,定然得意忘形,去查他最近常去什麼地方,和什麼人來往,賭場、酒樓,越是張揚的地方,越容易找到突破口!”

“是!小姐!”春兒和小菊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記住,一切暗中進行,切勿打草驚蛇。”葉淩薇叮囑道,“王氏現在如同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警覺。”

接下來的幾天,侯府表麵依舊風平浪靜。葉淩薇甚至在某次給老太君請安時,“偶然”提起錦蘭院份例用度之事,主動表示會按規矩辦事,不會因二叔之事苛待二嬸和堂妹,贏得老太君連連稱讚其懂事大度。

這番作態傳到王氏耳中,讓她稍微放鬆了些警惕,以為葉淩薇終究是顧忌名聲和長輩,不敢對她做得太過分。她卻不知,一張針對她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收緊。

春兒和小菊的動作很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小蓮的爹孃原本畏懼侯府權勢,不敢聲張,在得到足夠安家立命的銀錢和葉淩薇會為他們做主的承諾後,哭著寫下了一份血書控訴,詳細記錄了小蓮被無辜打罵、重傷不治的經過。

而那個周嬤嬤的兒子,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暴發戶,在賭場裡輸紅了眼,吹噓自己如今也是“爺”了,背後有侯府二夫人撐腰,銀子來得容易。被春兒安排的人暗中錄下了不少狂言妄語。

更讓葉淩薇意想不到的是,小菊竟然從一個負責給錦蘭院送柴火的老蒼頭那裡,探聽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

“小姐!小姐!”小菊這天晚上急匆匆跑回來,眼睛亮得驚人,“奴婢打聽到,二夫人身邊那個彩珠,每隔一兩個月,就會悄悄托那老蒼頭往城外送一次東西,不是什麼大物件,好像是一些封好的信件或者小盒子,神神秘秘的,給的跑腿錢還特彆多!老蒼頭有一次好奇,偷偷掂量過,感覺像是……像是銀票!”

“送往何處?交給何人?”葉淩薇立刻追問,心跳微微加速。

“老蒼頭說不清楚具體地址,隻說是在城南十裡外的楊柳坡,那裡有個荒廢的土地廟,交接的人每次都不一樣,但看起來都不像是普通百姓。”小菊急切地說道,“上次送東西,就在七八天前!”

七八天前?那正是二叔剛被圈禁,王氏如同熱鍋上螞蟻的時候!她在這個時候急著往外送東西,送的是什麼?銀票?信件?要交給誰?

這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許,就與二叔背後的勢力有關!

葉淩薇猛地站起身,在燈下來回走了幾步,腦中飛速運轉。

“春兒,小菊,你們立了大功!”她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現在,我們手裡掌握的,已經不僅僅是王氏刻薄貪墨的罪證了!”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快速寫下一張字條,吹乾墨跡,遞給春兒:“立刻想辦法,將這訊息傳給林公子。告訴他,盯緊城南十裡楊柳坡的土地廟,若有可疑人物出現,務必查明身份!”

“是!”春兒接過字條,小心收好。

葉淩薇又看向小菊:“繼續盯著錦蘭院的動靜,尤其是那個彩珠。但切記,安全第一,寧可跟丟,也不能暴露。”

“奴婢明白!”

兩人退下後,葉淩薇獨自站在窗前。夜涼如水,繁星點點,她的心卻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灼熱而明亮。

原本隻是想收拾一下跳梁小醜般的王氏,卻冇想到,竟意外釣到了一條可能關乎父母冤案的大魚!

王氏,王氏……你剋扣月錢,虐待下人,貪墨公帑,這些罪證足以讓你身敗名裂,被趕出侯府。

但若你當真與陷害我父母的陰謀有關……

葉淩薇緩緩握緊了拳,骨節微微發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那你的好日子,就真的到頭了。”

“不止是你,所有參與其中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夜色深沉,掩去了侯府白日的喧囂,也掩去了這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正在洶湧澎湃的暗流。而執棋者葉淩薇,已然佈下重重棋子,隻待時機成熟,便將這盤棋,徹底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