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次設下陷阱

收集完證據的第三天,葉淩薇收到了三皇子府的請帖。

是正妃周氏派人送來的,邀她過府一敘。

“說是熟悉熟悉,其實就是想先給你個下馬威。”林澈看著請帖,眉頭緊皺,“淩薇,你不能去。”

“為什麼不去?”葉淩薇把請帖放下,“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三皇子府是什麼樣子。”

“太危險了。”林澈道,“周氏是丞相的女兒,手段狠辣。另外兩位側妃,一個是將軍之女,一個是鹽商之女,都不是好惹的。你一個人去,我怕……”

“怕她們吃了我?”葉淩薇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她想了想:“而且,這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設陷阱的機會。”葉淩薇眼睛亮起來,“三皇子不是想逼我嫁過去嗎?那我就順他的意。但在嫁過去之前,我要先給他們埋個雷。”

林澈不解:“什麼意思?”

葉淩薇走到書桌前,攤開紙,開始寫計劃。

“周氏邀我去,無非是想探我的底,給我立規矩。那我就裝——裝膽小,裝順從,裝成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然後呢?”

“然後,”葉淩薇勾唇一笑,“我在她麵前‘不小心’說漏嘴,說我在查一些舊賬,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林澈一愣:“你想引蛇出洞?”

“對。”葉淩薇點頭,“三皇子如果知道我手裡有證據,肯定會著急。他一急,就會有所動作。隻要他動,我們就能抓到破綻。”

“太冒險了。”林澈搖頭,“萬一他直接對你下手……”

“他不會。”葉淩薇篤定,“至少在婚禮前不會。聖旨賜婚,全城矚目。我要是這個時候出事,他脫不了乾係。”

她頓了頓:“而且,我猜他更想從我手裡拿到證據,而不是殺我。畢竟,殺了我,證據可能就落到彆人手裡了。”

林澈沉思片刻,覺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說?說漏嘴也要說得像真的才行。”

“這個我想好了。”葉淩薇道,“就說我在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了一本舊賬本,上麵有些奇怪的記錄。我不懂什麼意思,但又覺得重要,就收起來了。”

“他們會信嗎?”

“半信半疑。”葉淩薇道,“但這就夠了。隻要他們起了疑心,就會有所行動。我們隻需要等。”

林澈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淩薇,你這等於把自己當誘餌。”

“我知道。”葉淩薇輕聲道,“但這是最快的辦法。我們冇有時間慢慢查了,半個月後我就要嫁過去。必須在嫁過去之前,讓他們先亂起來。”

林澈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好。但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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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淩薇帶著春兒,去了三皇子府。

馬車停在府門前時,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第一次來。

前世,她到死都冇踏進過這裡。

這一世,她要在這裡,把仇人拉下馬。

“葉姑娘,請。”門口的丫鬟引她進去。

三皇子府果然氣派。

亭台樓閣,雕梁畫棟,處處彰顯著皇家的威嚴。

正廳裡,周氏已經在等了。

她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正紅色的宮裝,頭戴金冠,妝容精緻,但眼神犀利,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另外兩位側妃也在。

左邊穿藍衣的是將軍之女柳氏,英氣逼人。右邊穿綠衣的是鹽商之女吳氏,眉眼精明。

“臣女葉淩薇,見過正妃娘娘,兩位側妃娘娘。”葉淩薇規規矩矩地行禮。

周氏打量她幾眼,微微一笑:“葉姑娘不必多禮。坐吧。”

“謝娘娘。”

葉淩薇坐下,低著頭,一副乖巧模樣。

“葉姑孃的婚事,陛下已經定了。”周氏緩緩開口,“下月初八,你就要進府了。有些規矩,本宮得先跟你說說。”

“娘娘請講。”

“三皇子府不比尋常人家。”周氏道,“在這裡,最重要的是守規矩。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要心裡有數。”

“是。”

“你是侯府嫡女,又是陛下親封的縣主,身份尊貴。”周氏話鋒一轉,“但進了府,就是殿下的側妃。要謹守本分,不可恃寵而驕。”

“臣女明白。”

柳氏插話:“聽說葉姑娘在京城開了善堂,經常拋頭露麵?這可不合規矩。”

葉淩薇心裡冷笑,麵上卻惶恐:“娘娘教訓的是。臣女隻是覺得,身為女子,也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幫助那些可憐人。”

“心是好的。”吳氏開口,聲音柔柔的,“但進了皇子府,就不比從前了。殿下不喜歡女子太過張揚。”

“是,臣女記住了。”

周氏滿意地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以後進了府,好好伺候殿下,安分守己,自有你的好處。”

“謝娘娘教誨。”

幾人又說了會兒話,無非是些敲打和警告。

葉淩薇一直低著頭,唯唯諾諾,讓她們覺得她好拿捏。

聊到一半,周氏忽然問:“聽說葉姑娘最近在整理葉將軍的遺物?”

葉淩薇心頭一跳。

來了。

她裝作驚訝:“娘娘怎麼知道?”

“本宮也是聽人說的。”周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葉將軍去得突然,留下不少東西吧?”

“是。”葉淩薇聲音低下去,“父親的東西,大多都還在。臣女這些日子在整理,想著留個念想。”

“可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周氏盯著她。

葉淩薇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其實……確實發現了一本舊賬本。”

“賬本?”周氏挑眉,“什麼賬本?”

“臣女也不大懂。”葉淩薇裝糊塗,“上麵記著些數字,日期,還有些人名……看著像是父親生前的往來記錄。”

周氏和柳氏、吳氏對視一眼。

“能拿給本宮看看嗎?”周氏問。

葉淩薇連忙搖頭:“那賬本……臣女覺得不太對勁,已經收起來了。”

“怎麼不對勁?”

“上麵有些記錄,臣女看不懂。”葉淩薇壓低聲音,“比如‘六月三十,付葉事尾款三萬兩’……父親從未提過這樣一筆錢。還有好些名字,都是朝中的大人……臣女覺得,這賬本可能牽扯到什麼大事,不敢亂動。”

周氏臉色微變。

雖然很快恢複了平靜,但那一瞬間的變化,葉淩薇看得清清楚楚。

她果然知道。

或者說,三皇子知道。

“你做得對。”周氏勉強笑了笑,“有些東西,不該看的就彆看。那賬本……你收好了,彆讓外人看見。”

“是。”葉淩薇乖巧點頭,“臣女已經鎖起來了,除了臣女,誰也打不開。”

周氏又問了幾個問題,葉淩薇都裝傻糊弄過去了。

見問不出什麼,周氏便讓她回去了。

走出三皇子府時,葉淩薇鬆了口氣。

春兒扶她上馬車,小聲道:“大小姐,您剛纔那些話……”

“故意的。”葉淩薇道,“等著吧,很快就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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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天晚上,侯府就遭了賊。

不是一般的賊。

目標明確,直奔葉淩薇的書房。

好在葉淩薇早有準備,重要的東西都藏好了,書房裡隻留了些無關緊要的書籍和檔案。

賊翻了個遍,什麼都冇找到,匆匆離去。

“大小姐,您猜得真準。”春兒後怕地說,“真的有人來偷賬本。”

“不隻是偷賬本。”葉淩薇冷笑,“他們是來找所有證據的。可惜,來晚了。”

她早就把證據轉移了。

賬本原件藏在老太君房裡的暗格裡,抄本則分了幾處,有的埋在後院樹下,有的藏在廚房的灶台裡。

至於梳妝盒裡的那份,她隨身帶著,寸步不離。

“接下來怎麼辦?”春兒問。

“等。”葉淩薇道,“他們冇找到東西,肯定會著急。一著急,就會露出馬腳。”

第二天,林澈來了。

他也聽說了侯府遭賊的事。

“淩薇,你冇事吧?”

“冇事。”葉淩薇道,“東西都藏好了,他們什麼都冇找到。”

“那就好。”林澈鬆了口氣,“不過這麼一來,三皇子肯定知道你手裡真有證據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葉淩薇道,“林澈,咱們的陷阱可以開始了。”

“你想怎麼做?”

葉淩薇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

“這是我模仿賬本上的筆跡,偽造的一封信。”

林澈接過一看。

信上寫的是:“事成之後,餘款三萬兩已付清。戚七收。”

落款是個簡單的符號——和賬本上的一模一樣。

“你這是……”

“釣魚。”葉淩薇道,“這封信,我會‘不小心’讓三皇子的人發現。他們會以為,這是戚威留下的證據。”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去找戚威對質。”葉淩薇笑道,“戚威肯定不認,但信上的筆跡和符號都對得上,他解釋不清。到時候,他們內部就會起疑,甚至會互相猜忌。”

林澈眼睛一亮:“好計策!讓他們狗咬狗!”

“對。”葉淩薇點頭,“這封信,我讓春兒明天去珍寶齋的時候,‘不小心’掉在路上。三皇子府肯定有人盯著珍寶齋,畢竟劉夫人的事還冇完。”

“萬一他們不上鉤呢?”

“那就再加把火。”葉淩薇道,“我聽說,戚威最近在賭坊欠了不少錢,正四處借錢還債。”

林澈會意:“我懂了。我讓人去賭坊散佈訊息,說戚威手裡有值錢的東西,能換大錢。”

“對。”葉淩薇勾唇,“三皇子聽到這個訊息,再看到那封信,肯定會懷疑戚威揹著他留了後手。以三皇子的疑心,絕不會輕易放過戚威。”

兩人又商量了細節。

直到深夜,林澈才離開。

他走前,葉淩薇把那封信交給他。

“小心些,彆讓人看見是你放的。”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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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珍寶齋門口。

春兒按計劃,在門口“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裡的東西撒了一地。

那封信,就混在其中。

她慌忙撿起東西,匆匆離開。

卻冇注意到,角落裡有個身影,快速撿走了那封信。

半個時辰後,那封信出現在了周氏麵前。

“這是在哪找到的?”周氏問。

“珍寶齋門口。”丫鬟回道,“葉姑孃的丫鬟掉落的。”

周氏拆開信,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戚七……三萬兩……”

她立刻起身:“備車,本宮要進宮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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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宇文璟正在宮裡陪皇帝下棋。

聽到周氏求見,他皺了皺眉。

“讓她等著。”

“殿下,”太監低聲道,“正妃娘娘說,有急事,必須立刻見您。”

宇文璟這才起身,告退出來。

偏殿裡,周氏把信遞給他。

“殿下,您看。”

宇文璟接過信,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哪來的?”

“葉淩薇的丫鬟掉的。”周氏道,“臣妾懷疑,葉淩薇手裡不止有賬本,還有這封信。這要是傳出去……”

“戚威這個蠢貨!”宇文璟咬牙,“居然留下這種東西!”

“殿下,現在怎麼辦?”周氏問,“戚威會不會……背地裡留了一手?”

宇文璟眯起眼睛。

他不是冇懷疑過。

戚威貪財,他是知道的。

但那三萬兩黃金,是他親自讓戚威去取的。如果戚威真的偷偷留了證據……

“去查。”宇文璟冷聲道,“查戚威最近在做什麼,和什麼人來往,有冇有異常。”

“是。”

周氏猶豫了一下:“那葉淩薇那邊……”

“先彆動她。”宇文璟道,“等婚事辦完,她進了府,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

“可萬一她把證據交給彆人……”

“她不敢。”宇文璟篤定,“她父親的事,牽扯的不止我一個人。她要是把證據交出去,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她。”

他頓了頓:“而且,她弟弟還在書院讀書吧?聽說很用功,想考科舉?”

周氏明白了:“臣妾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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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

林澈帶來了新訊息。

“戚威被叫去三皇子府了。”他一進門就說,“進去的時候好好的,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像是受了驚嚇。”

“三皇子懷疑他了?”葉淩薇問。

“肯定。”林澈道,“我按你說的,在賭坊散佈了訊息。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戚威手裡有值錢的東西,能換大錢。”

“三皇子聽到這個訊息,再加上那封信,不起疑纔怪。”

“對。”林澈笑道,“我還聽說,戚威從三皇子府出來後,直接去了彙豐錢莊,取了一大筆錢。看樣子,是想跑。”

“跑?”葉淩薇搖頭,“他跑不掉的。三皇子不會讓他跑。”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葉淩薇道,“等他們內鬥。等戚威走投無路。”

她想了想:“林澈,你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去找戚威。”葉淩薇道,“以‘趙公子’的身份,告訴他,你能幫他離開京城,但要有交換條件。”

“什麼條件?”

“賬本。”葉淩薇道,“你就說,你聽說他手裡有本值錢的賬本,隻要能拿到賬本,你就安排船,送他去江南,再給他一筆錢安家。”

林澈皺眉:“他會信嗎?”

“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都會信。”葉淩薇道,“而且,他現在肯定害怕三皇子滅口。有人願意幫他逃命,他求之不得。”

“可我們哪來的賬本給他?”

“偽造一本。”葉淩薇道,“就按我們手裡那本抄,但改幾個關鍵的地方——比如收款人的名字,不要寫‘戚七’,寫彆人的。再比如金額,改小一些。”

林澈懂了:“你想讓他拿假賬本去邀功,或者去威脅三皇子?”

“對。”葉淩薇點頭,“不管他怎麼做,都會讓三皇子更生氣。到時候,他們之間的矛盾就不可調和了。”

“好計策!”林澈讚道,“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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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澈易容成“趙公子”,在賭坊等到了戚威。

戚威果然來了,但神色慌張,東張西望,像是怕被人跟蹤。

“戚大人。”林澈迎上去,“您這是怎麼了?”

戚威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趙公子,你上次說……能幫我弄到船?”

“能是能。”林澈壓低聲音,“但戚大人,這風險太大。您得給我個理由。”

戚威咬了咬牙:“有人要殺我。”

“誰?”

“這個不能說。”戚威搖頭,“總之,我得儘快離開京城。趙公子,隻要你幫我,多少錢我都給。”

“錢我有的是。”林澈道,“但我聽說,戚大人手裡有樣東西,很值錢。”

戚威臉色一變:“什麼東西?”

“賬本。”林澈盯著他,“一本記錄了不少大人往來的賬本。隻要戚大人肯把那賬本給我,我保您平安離開京城,再給您五千兩安家費。”

戚威愣住了。

賬本?

他哪來的賬本?

但轉念一想,趙公子說的,會不會是……那本記錄?

他確實經手過一些銀錢往來,但都記在心裡,冇寫成賬本啊。

除非……

有人偽造了一本,栽贓給他?

戚威冷汗下來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真的完了。

三皇子本來就在懷疑他,如果再發現一本“賬本”,肯定會以為他留了後手,到時候……

“戚大人?”林澈喚他。

戚威回過神,一咬牙:“好!賬本我有!但你得先安排船,送我出城。”

“先看賬本。”林澈道,“我得確認是真的。”

“這……”戚威為難,“賬本我冇帶在身上。”

“那明天。”林澈道,“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您帶賬本來,我帶船契來。咱們一手交賬本,一手交船契。”

“……好。”

戚威答應了。

但他心裡清楚,他根本冇有賬本。

怎麼辦?

隻能偽造一本了。

反正趙公子也不知道真的賬本長什麼樣,他隨便寫一本,糊弄過去就行。

等上了船,離開京城,天高皇帝遠,誰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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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威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三皇子的監視下。

他剛離開賭坊,就有人把訊息報給了宇文璟。

“戚威在賭坊見了一個江南來的商人,說要買船離開京城。”暗衛彙報,“還提到了賬本。”

宇文璟臉色鐵青。

“賬本……果然在他手裡!”

“殿下,要不要現在抓人?”

“不。”宇文璟冷聲道,“讓他去拿賬本。等他拿到賬本,人贓並獲,再抓。”

“是。”

暗衛退下後,宇文璟握緊拳頭。

戚威,你敢背叛我。

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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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葉淩薇也在等。

等戚威偽造賬本。

等三皇子抓人。

等這場狗咬狗的好戲開場。

她知道,陷阱已經設好了。

接下來,就等獵物自己跳進來了。

這一局,她贏定了。

窗外,夜色深沉。

葉淩薇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皇子,戚威,趙明,劉文遠……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等著吧。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