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叔試探
葉二叔被禁足聽雪軒的第五日,終於按捺不住,派人來請葉淩薇。
小姐,二爺說有些府中舊事想請教您。來傳話的小廝低眉順眼,還說...有些關於已故侯爺的事,想與您說說。
葉淩薇正在修剪一盆蘭花,聞言手中剪子微微一頓。
知道了。她淡淡應道,回去稟報二叔,我稍後便到。
小廝退下後,春兒立即道:小姐,二爺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又冇安好心!
葉淩薇輕輕剪下一段枯枝:他既然要演,我自然要陪他演下去。
她放下剪子,對春兒吩咐:去把我新得的那罐雨前龍井取來,給二叔帶去。
聽雪軒內,葉二叔正坐在窗邊看書。見葉淩薇進來,他放下書卷,露出慈祥的笑容。
淩薇來了,快坐。
二叔身子可好些了?葉淩薇將茶葉放在桌上,這是新得的雨前龍井,給二叔嚐嚐。
葉二叔歎道:難為你還惦記著我。前幾日的事...是二叔糊塗了,差點釀成大錯。
二叔也是一片好心,葉淩薇溫聲道,隻是被奸商所騙罷了。
葉二叔仔細觀察她的神色,見她麵上毫無異樣,這才繼續道:說起來,你父親在世時,最是疼你。若是看到你現在把侯府打理得這樣好,不知該有多欣慰。
葉淩薇垂眸,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父親若在,侯府也不會是現在這般光景。
是啊...葉二叔長歎一聲,你父親去得突然,許多事都冇來得及交代。就比如這爵位繼承...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問:淩薇,你可曾想過這爵位日後該由誰繼承?
葉淩薇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孫女不敢妄議。她故作惶恐,這事自有奶奶和朝廷定奪。
話雖如此,葉二叔壓低聲音,但侯府總不能一直無人承爵。你畢竟是女兒身,將來總要出嫁的...
他觀察著葉淩薇的反應,見她低頭不語,以為說中了她的心事,繼續道:二叔是為你著想。若是爵位旁落,你將來在婆家怕是也要被人看輕。
葉淩薇抬起頭,眼中適時泛起淚光:二叔說得是...可孫女又能如何呢?
見她,葉二叔心中暗喜,麵上卻愈發慈愛: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
二叔有何高見?
葉二叔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若是你願意,二叔可以上書朝廷,請求將爵位暫由二房承襲。待你將來有了子嗣,再過繼一個到長房名下,繼承爵位。
葉淩薇心中冷笑連連。前世二叔就是用了這招,名義上暫承爵位,實際上卻將她父親一脈徹底排除在外。
這...這能行嗎?她故作猶豫。
自然可行。葉二叔信誓旦旦,二叔這也是為你著想。你一個女兒家,掌管偌大侯府實在辛苦。若是二叔承了爵,定會好生照顧你們姐妹。
葉淩薇低頭擺弄衣角,半晌才輕聲道:二叔容孫女想想...
應該的,應該的。葉二叔滿意地笑了,你慢慢想,不急。
從聽雪軒出來,春兒迫不及待地問:小姐,二爺跟您說了什麼?
葉淩薇唇角微勾:他等不及要奪爵了。
回到房中,葉淩薇立即修書兩封。
春兒,這一封送到程府,請程姐姐幫忙打聽朝中關於爵位繼承的動向。另一封...她頓了頓,送到林公子處。
春兒驚訝:小姐要請林公子幫忙?
有些戲,需要有人配合。葉淩薇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三日後,程小姐來訪,帶來一個訊息。
淩薇,你猜得不錯。程小姐壓低聲音,近日確實有人在朝中提議,說鎮國侯府無人繼承,該早做打算。
可知是誰提議的?
是吏部的張侍郎,程小姐道,此人與你二叔私交甚密。
葉淩薇冷笑:果然是他。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程小姐安慰道,我父親說,皇上對此事尚未表態。
送走程小姐,葉淩薇沉思片刻,喚來春兒:去請李媽媽來。
李媽媽這些日子格外安分,見葉淩薇召見,忙不迭地來了。
大小姐有何吩咐?
李媽媽,葉淩薇看著她,二叔近日可找過你?
李媽媽身子一顫,跪倒在地:大小姐明鑒!二爺確實找過老奴,但老奴什麼都冇答應!
他讓你做什麼?
二爺讓老奴...讓老奴在賬目上做些手腳,做出大小姐管理不善的假象...李媽媽聲音發顫,還說事成之後,許老奴一個莊子...
你答應他了?
老奴不敢!老奴這就去回絕二爺!
葉淩薇搖頭,你答應他。
李媽媽愣住:大小姐?
不僅要答應,葉淩薇微微一笑,還要做得天衣無縫。
看著李媽媽困惑的表情,葉淩薇輕聲道:有些陷阱,要做得真,才能請君入甕。
李媽媽似懂非懂地領命而去。
春兒擔憂道:小姐,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葉淩薇輕笑,我要讓二叔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接下來的幾日,葉淩薇故意在府中事務上露出些許。不是這裡的賬目對不上,就是那裡的安排出了差錯。
葉二叔安插在府中的眼線將這些一一上報,令他心中暗喜。
這日,葉淩薇正在處理庶務,葉二叔突然來訪。
二叔怎麼來了?葉淩薇故作驚訝,您身子不好,該好生休養纔是。
整日悶在屋裡也無趣。葉二叔在椅上坐下,聽說你近日事務繁忙,二叔來看看可有能幫忙的地方。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感激道:二叔來得正好。孫女正為田莊的事發愁呢。
哦?何事發愁?
今年各處的收成都不太好,葉淩薇歎氣,尤其是城西那個莊子,竟是虧空了。
葉二叔眼中閃過精光:竟有此事?可查過賬目?
查過了,葉淩薇愁眉不展,確實是虧損。孫女想著,是不是該換個莊頭?
換莊頭事小,葉二叔沉吟道,關鍵是找出虧損的原因。這樣吧,二叔幫你查查。
那怎麼好意思勞煩二叔...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葉二叔大手一揮,明日我就去莊子上看看。
葉二叔離開後,春兒急道:小姐,您怎麼讓二爺插手莊子的事?那個莊子明明盈利頗豐啊!
盈利頗豐不假,葉淩薇微笑,但我讓李媽媽做的假賬,可是虧空嚴重。
春兒恍然大悟:小姐是要讓二爺在查賬時露出馬腳?
不僅要他露出馬腳,葉淩薇眼中閃過冷光,還要他自投羅網。
三日後,葉二叔從莊子上回來,直接去找了老太君。
母親,他一臉憂色,兒子今日去城西莊子查賬,發現...發現淩薇管理不善,莊子上竟虧空了五千兩銀子!
老太君震驚:五千兩?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葉二叔呈上賬本,這是兒子親自覈對的賬目。淩薇年紀小,被人矇蔽也是有的...
誰在說我被人矇蔽?葉淩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緩步走進來,向老太君行禮:奶奶萬安。
淩薇,你來得正好。老太君將賬本遞給她,你二叔說城西莊子虧空了五千兩,可有此事?
葉淩薇接過賬本,仔細翻看,忽然笑了:二叔這賬目做得可真精細。
葉二叔臉色微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葉淩薇從袖中取出另一本賬冊,二叔看的這本是假的。
她將真賬本呈給老太君:奶奶請看,這是莊頭今早剛送來的真賬本。城西莊子今年不僅冇有虧空,反而盈利三千兩。
老太君對照著兩本賬冊,越看臉色越青。
葉二叔冷汗直冒:這...這不可能!我親自覈對的賬目...
二叔覈對的,是有人特意準備的假賬。葉淩薇淡淡道,幸好莊頭機警,發現賬房先生被人收買做假賬,這才及時將真賬本送來。
她看向葉二叔,目光清澈:二叔,您說這做假賬的人,是何居心?
葉二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老太君將賬本重重摔在桌上:好啊!真是好啊!為了奪權,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
母親,我...
不必說了!老太君厲聲打斷,從今日起,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踏出聽雪軒半步!府中事務,更不許你過問半個字!
葉二叔麵如死灰,踉蹌退下。
待他離開,老太君拉著葉淩薇的手,心疼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葉淩薇輕輕搖頭:孫女不委屈。隻是...二叔這般行事,實在讓人寒心。
老太君長歎一聲:是奶奶糊塗,當初就不該讓他回府。
從老太君院裡出來,春兒難掩興奮:小姐,這次二爺可算是栽了!
葉淩薇卻不見喜色:還不夠。這隻是開始。
當夜,葉淩薇收到林瑾瑜的密信。信上提到,葉二叔暗中聯絡朝中官員,似有更大圖謀。
果然...葉淩薇將信燒掉,他還有後手。
小姐,那我們...
葉淩薇目光沉靜,等他出招。
三日後,葉二叔果然又有了動作。
這次,他不再暗中使絆子,而是直接上書朝廷,以侯府無人繼承為由,請求另立世子。
訊息傳到侯府時,葉淩薇正在陪老太君用膳。
這個孽障!老太君氣得摔了筷子,他這是要毀了侯府啊!
葉淩薇輕輕為她撫背:奶奶息怒。二叔既然要鬨,我們就陪他鬨大些。
她眼中閃過銳利的光:有些戲,總要有人配合才能唱下去。
這一次,她要讓二叔知道,什麼叫作自取其辱。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