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發現密信
葉二叔上書朝廷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侯府掀起軒然大波。
小姐,現在可如何是好?春兒急得團團轉,二爺這是要釜底抽薪啊!
葉淩薇卻顯得異常平靜。她正在臨摹一幅字帖,筆下穩穩地勾勒著每一個筆畫。
急什麼?她頭也不抬,二叔既然要鬨,我們奉陪便是。
可是...若是朝廷真的準了二爺的請求...
準了又如何?葉淩薇放下筆,拿起剛寫好的字帖輕輕吹乾,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這時,一個小丫鬟在門外稟報:大小姐,聽雪軒的灑掃丫鬟小菊求見。
葉淩薇與春兒對視一眼:讓她進來。
小菊怯生生地走進來,手裡捧著幾本賬冊:大小姐,二爺讓奴婢把這些賬冊送到您這裡來,說是...說是讓您覈對。
葉淩薇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二叔還說了什麼?
二爺說...小菊吞吞吐吐,說這些是侯爺在世時的舊賬,讓您好好看看。
葉淩薇眸光一閃: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菊退下後,春兒立即道:小姐,二爺這又是在打什麼主意?
葉淩薇冇有回答,而是仔細翻看那些賬冊。突然,她的手指在一頁賬目上停住了。
春兒,你看這裡。她指著其中一行記錄,三年前的臘月,父親支取五千兩銀子,用途不明。
春兒湊過來看:這...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葉淩薇冷笑,三年前臘月,父親正奉命巡視邊防,根本不在京城。這五千兩銀子,是誰支取的?
她繼續翻看,又發現幾處疑點:還有這裡,兩年前父親批示,將城東的一處鋪麵低價轉讓...可那時父親重病在床,連筆都握不穩。
春兒倒吸一口涼氣:二爺這是...在偽造證據?
不止偽造證據,葉淩薇眼中寒光閃爍,他這是在為奪爵做準備。隻要證明父親管理不善揮霍無度,他繼承爵位就名正言順了。
太可惡了!春兒氣得發抖,我們這就去告訴老太君!
不急。葉淩薇按住她,這些證據還不夠。二叔既然敢這麼做,必定還有後手。
她沉思片刻,忽然問道:小菊這丫鬟,可靠嗎?
小菊的娘在廚房做事,是個老實人。春兒道,小菊性子怯懦,但做事細心。
想辦法讓她繼續在聽雪軒當差。葉淩薇吩咐,告訴她,隻要她忠心辦事,我不會虧待她。
三日後,小菊悄悄來報:大小姐,二爺今日在書房待了整整一天,寫了好多信。奴婢趁他午歇時偷偷看了一眼,好像...好像都是寫給朝中大員的。
葉淩薇心中一動:你可記得是哪些人?
小菊努力回憶:有吏部的張侍郎,還有...還有兵部的李大人...
兵部?葉淩薇皺眉,二叔與兵部的人也有來往?
奴婢還聽見二爺自言自語,小菊壓低聲音,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葉淩薇心中警鈴大作。父親當年正是負責邊防糧草調配,難道...
她取出一個荷包遞給小菊:做得很好。繼續留意二叔的動靜,特彆是與邊防有關的。
小菊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春兒擔憂道:小姐,二爺怎麼會突然提起邊防的事?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葉淩薇神色凝重,父親當年在邊防糧草案中蒙冤,我一直覺得事有蹊蹺。如今看來...
她猛地站起:春兒,準備一下,我要去個地方。
小姐要去哪裡?
父親的舊書房。葉淩薇目光堅定,有些答案,或許就在那裡。
已故侯爺的書房一直保持著原樣,每日都有專人打掃。葉淩薇推門而入,看著熟悉的陳設,不禁眼眶發熱。
父親...她輕撫著書案,彷彿還能感受到父親的氣息。
她開始仔細搜查書房的每一個角落。書架、抽屜、暗格...都不放過。
小姐在找什麼?春兒問。
找證據。葉淩薇頭也不抬,證明父親清白的證據。
突然,她的手指在書架後方觸到一個凸起。輕輕一按,書架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個暗格。
這是...春兒驚呼。
暗格裡放著一本筆記和幾封信。葉淩薇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翻開筆記。
隻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變了。
筆記上詳細記錄了當年邊防糧草調配的每一個細節,還有...還有二叔與糧商往來的記錄。
原來如此...葉淩薇的手在發抖,二叔與糧商勾結,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父親發現後要嚴查,他就...
她打開那幾封信,更是心驚。這些都是二叔與朝中官員往來的密信,其中明確提到瞭如何陷害父親,如何瓜分利益...
小姐...春兒擔心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葉淩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這些收好。
我們這就去告訴老太君!
葉淩薇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證據確鑿啊!
因為這些證據還不夠。葉淩薇眼神冰冷,我要讓二叔親口承認他的罪行。
她將證據重新放回暗格,隻取了一封密信藏在袖中。
回到房中,葉淩薇立即修書一封:春兒,把這封信送到林公子處,務必親自交到他手上。
小姐要請林公子幫忙?
有些戲,需要有人配合。葉淩薇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當晚,葉淩薇做了一個夢。夢中,父親渾身是血地看著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父親!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寢衣。
小姐做噩夢了?守夜的春兒急忙點亮燈燭。
葉淩薇擦去額角的冷汗:我夢見父親了...他好像要告訴我什麼...
突然,她想起什麼:春兒,父親可曾留下什麼話?
春兒努力回憶:侯爺臨終前...好像說過什麼...但那時侯爺已經神誌不清,奴婢也冇聽清...
葉淩薇心中一動。難道父親早就察覺二叔的陰謀,留下了證據?
次日,她再次來到父親的書房,更加仔細地搜查。終於,在書案底部的暗格裡,她找到了一本賬冊。
賬冊上詳細記錄了二叔這些年來貪汙的公款,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最後幾頁,是父親顫抖的字跡:
正德與糧商勾結,以次充好...吾已掌握證據...若有不測,必是他所為...
葉淩薇的眼淚奪眶而出。父親果然早就知道了!
小姐...春兒紅著眼眶,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葉淩薇擦乾眼淚,目光堅定:既然父親留下了證據,我們就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她將賬冊小心收好:不過,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二叔...自投羅網。
三日後,葉淩薇故意在覈對賬目時提起:奇怪,父親在世時,邊防糧草的賬目總是對不上...
她說話時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躲在門外偷聽的小菊能聽見。
果然,當晚小菊就來報:大小姐,二爺今日在書房大發雷霆,說什麼...奴婢聽不懂,但覺得應該來告訴您。
葉淩薇心中冷笑。二叔果然上鉤了。
做得很好。她賞了小菊一支銀簪,繼續留意二叔的動靜。
小菊退下後,春兒不解:小姐,您這是...
打草驚蛇。葉淩薇微笑,蛇受了驚,纔會露出破綻。
次日,葉淩薇收到林瑾瑜的回信。信上說他已查到當年與二叔勾結的糧商下落,此人現在江南隱居。
太好了!葉淩薇眼中閃過喜色,春兒,準備一下,我要去見林公子。
小姐,這太冒險了...
有些險,必須冒。葉淩薇堅定地說。
在程府的安排下,葉淩薇與林瑾瑜在城外的一處彆院相見。
葉小姐,林瑾瑜將一疊文書遞給她,這是那個糧商的供詞。他承認當年與你二叔勾結,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葉淩薇快速瀏覽供詞,越看心越冷。供詞上詳細描述了二叔如何指使他做假賬,如何陷害父親...
多謝林公子。她強忍淚水,這份恩情,葉淩薇銘記在心。
葉小姐客氣了。林瑾瑜正色道,葉兄對我有知遇之恩,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我查到當年審理此案的官員,與你二叔往來密切。
葉淩薇冷笑:果然如此。
葉小姐打算如何應對?
葉淩薇目光深邃,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回到侯府,葉淩薇將所有的證據整理好,藏在密室中。
小姐,我們已經有這麼多證據,為什麼還不揭發二爺?春兒不解。
因為我要等二叔自己跳出來。葉淩薇淡淡道,等他以為勝券在握時,再給他致命一擊。
她望向聽雪軒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二叔,你欠我們父女的,該還了。
窗外,烏雲密佈,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葉淩薇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