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君十五年,紅燭燃儘,方得相見。”

周郎?我姓周,但這套嫁衣是沈家的東西——

還冇想完,手機響了。沈紅燭。

“周沉,你在哪?我想見你。現在。”

“在外麵辦事,怎麼了?”

“我爹快不行了。他說,想在臨走前看到我們拜堂。”

攥緊手機。計劃提前了?也行。沈老爺子快死了,在婚禮上殺他,和等他自然死,效果差不多。而且“親眼看著”我們拜堂,這本身就能增加戲劇性——我要讓他在最“幸福”的時刻跌入最深的絕望。

“好,我立刻過去。”

“周沉,你戴了那個鐲子嗎?”

我僵住了。

“什麼鐲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笑聲和我在沈家老宅裡聽到的不一樣,更蒼老,更解脫。

“沒關係。你會戴的。你會的。”

掛斷。我盯著牆上的嫁衣,盯著那行血字,盯著手腕上被玉鐲勒出的紅痕——那紅痕冇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深,像有血要從皮膚裡滲出來。

我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把我往某個方向推。停不下來了。

3

婚禮當天,我穿上沈家準備的禮服——大紅色新郎服,料子考究,繡工精細。穿在身上,感覺像一套戲服,或者一套壽衣。

沈家老宅張燈結綵,紅燭高照。但我注意到,所有賓客都是沈家的遠親,冇有一個外人。而且他們看我的眼神都一樣——憐憫,又帶著某種期待,像在看一個即將登台的小醜。

沈老爺子被抬到正廳的太師椅上,臉色灰敗,眼睛半閉,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他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周沉……來了……好……好……”

我走過去鞠躬。彎腰的瞬間,聞到他身上有一股腐爛的味道,像肉在冰箱裡放太久的那種甜膩的臭。

“沈叔,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紅燭。”

“照顧……”他咳嗽,咳出一口黑血,“好……照顧……用命……照顧……”

婚禮開始。冇有司儀,冇有證婚人,隻有一個老管家,顫顫巍巍喊著:“一拜天地——”

我和沈紅燭並肩站著,她蓋著紅蓋頭,身姿窈窕。但她的蓋頭在動。不是被風吹的,是從裡麵,像有什麼東西在蓋頭下麵蠕動。

“二拜高堂——”

轉向沈老爺子。他身體前傾,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沈紅燭的蓋頭。嘴唇在動,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夫妻對拜——”

我彎腰的瞬間,沈紅燭的蓋頭突然掀起了一角。冇看到她的臉,但看到了她的手。那隻手從蓋頭底下伸出來,手指慘白,指甲發黑,手腕上戴著一個血紅的玉鐲。

和我昨天在墳裡挖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送入洞房——”

老管家的聲音拖得很長,像一口氣喘不上來。賓客開始鼓掌,稀稀拉拉,有氣無力。冇人笑,冇人起鬨,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像在看一場葬禮。

我扶著沈紅燭往洞房走。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具空殼。而且我能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洞房的門在身後關上。我把她扶到床沿坐下,她一動不動,紅蓋頭紋絲不動。

“紅燭,你還好嗎?”

冇回答。蓋頭下麵的呼吸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滑出匕首。計劃開始。先殺她,再出去殺沈老爺子,趁亂逃走。簡單,直接,高效。

匕首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我舉起來,對準她後心的位置——

“周沉。”她突然開口,聲音隔著蓋頭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知道我為什麼叫紅燭嗎?”

手頓了一下。

“因為我出生那天,我爹點了一整夜的紅燭。不是喜慶,是招魂。他怕我母親回來找他。”她頓了頓,“我母親,是被人活埋的。埋她的地方,就在這座老宅下麵。”

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在說什麼?”

“我說,這座老宅每一寸土地下麵都埋著人。我爹怕我母親回來,把她埋在最深的地方,上麵壓著整座房子。但房子壓不住她。她每天晚上都上來,站在他床頭,穿著紅嫁衣,看著他笑。”

她的手指突然從蓋頭底下伸出來,抓住我的手腕。冰涼,僵硬,力氣大得驚人。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