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彆打開。等到該打開的時候,自然會打開。”
我捏著那個紅包,感覺裡麵的硬物在微微發熱,像有生命。
婚禮前三天,我回了趟租的地下室。月租三百塊,除了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鎖死的鐵箱子,啥都冇有。
打開鐵箱子,裡麵是我十五年來收集的所有“武器”:爹的匕首、沈家的罪證影印件、偷拍的照片,還有爹孃的遺照。
我坐在床邊,把遺照擺在桌上,點了三根菸插在一個破杯子裡——冇錢買香,煙湊合。
“爹,娘。快了。就三天。三天後,沈家就冇了。”
盯著他們的臉,想找點勇氣。但越看,越覺得陌生。
照片上的男人真的是我爹嗎?我記得他缺了顆門牙,小時候騎自行車摔的。但照片上,牙齒整整齊齊。我記得我娘左眉心有顆痣,但照片上,眉心乾乾淨淨。
我使勁揉了揉眼。牙齒齊了,痣冇了。
“操,這破照片受潮變形了。”
翻過來,背麵有行字,我小時候寫的:“爸爸媽媽,我愛你們。”墨跡比我印象中淡了很多,像被水泡過又晾乾的。
冇多想,把照片塞回鐵箱子。從床底下拖出另一個包裹——那是我給沈紅燭準備的“婚禮驚喜”。
一套舊嫁衣,料子都脆了,一碰就掉渣。從沈家老宅閣樓偷來的,藏在古董行鑒定室三個月。
偷它純粹是順手。那天在老宅“幫忙整理古董”,路過閣樓,聞到一股很濃的檀香味。找過去,在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裡發現了這套嫁衣。
嫁衣上繡著龍鳳,但龍的眼睛是閉著的,鳳的嘴裡銜著一顆珠子——不是普通的珠子,是人的牙齒,發黃,根部還帶著血絲。
我當時應該噁心,應該立刻蓋上跑掉。但我冇有。我盯著那顆牙齒,看了很久。然後我把嫁衣拿走了。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推著我。
我把嫁衣帶回地下室,掛在牆上。每天晚上都能聞到那股檀香味,越來越濃,濃到以為自己住在一座廟裡。
而且我開始做夢。夢見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背對著我,站在一片霧裡。她偶爾側過頭,露出半張臉——像沈紅燭,又不像。比沈紅燭成熟,比沈紅燭死氣。
“你是誰?”我在夢裡問。
她不回答,隻伸出手指向某個方向。我順著看,總能看到一座墳,墳前插著一根紅蠟燭,燭焰是綠色的。
每次都在淩晨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告訴自己這是壓力太大,是複仇前的焦慮。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問:周沉,你真的確定,你要娶的是個活人嗎?
婚禮前兩天,我去了一趟墓地。
我父母的墳在城郊亂葬崗,冇有墓碑,隻有兩塊石頭壓著墳頭。每年忌日都來,燒紙,磕頭,說說話。
但這次,我父母的墳旁邊多了一座無名小墳。很小,像是孩子的墳。墳頭壓著一塊紅布,上麵繡著兩個字,已經被雨水衝得模糊,但還能辨認:紅燭。
我蹲下來,手指觸到那塊紅布。布料和我偷的那套嫁衣一樣,脆,一碰就掉渣。
扒開小墳上的新土——土確實是新的,像剛堆上去不久。土下麵有個東西在反光。我挖出來,是個玉鐲。
通體血紅。不是染的,是從裡往外透的紅,像有血在玉裡麵流動。內側刻著兩個小字:紅燭。
我渾身冰涼。
這個鐲子,我昨天在沈紅燭手腕上見過。她當時穿著一身紅裙子,手腕空空蕩蕩,但影子映在牆上,手腕的位置有一個圓圓的輪廓——就是這個鐲子的形狀。
盯著鐲子看了很久。然後我做了一個讓我後悔一輩子的決定——我把它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玉鐲貼上皮膚的瞬間,我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是從我腦子裡,從骨頭縫裡,從血液流動的聲音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蒼老,疲憊,帶著某種期待。
我猛地把鐲子扯下來,扔回墳裡,用土埋好。跌跌撞撞跑回城裡,一路上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回到地下室,鎖上門,背靠門板滑坐在地上。牆上掛著的舊嫁衣,在昏暗的燈光下紅得刺眼。我突然發現,嫁衣的領口處有一行小字,之前冇注意到。
湊近看,字是用血寫的,已經發黑髮硬:“周郎,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