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幾乎冇有多餘的傢俱。書桌上擺著一個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勞動模範”四個字,旁邊是一摞紡織廠的獎狀,最新的一張,是1990年的。

我拉開書桌的抽屜,裡麵隻有幾本舊賬本,記錄著李梅每個月的收支。1997年的工資條,每月隻有三百多塊,可賬本上,卻在去年十二月,突然多了一筆五千塊的入賬,備註是“還”。

五千塊,在90年代的老城區,不是一筆小數目。李梅無兒無女,獨居多年,誰會欠她這麼多錢?又或者,是她欠了彆人的?

我把賬本放進證物袋,轉身走向衣櫃。衣櫃的門是木質的,把手是一把生鏽的銅鎖,鎖孔上有被撬動的痕跡。我用力拉開衣櫃門,裡麵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都是洗得發白的布衣,唯獨衣櫃的最底層,有一個空的木盒子,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絨布,像是用來裝首飾的。

“林警官,蘇曼麗的筆錄做完了。”周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承認昨晚出過門,但隻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包煙,冇去過李梅家。她的高跟鞋,昨晚回來就擦過了,所以冇有紅漆。”

“擦過了?”我挑眉,“這麼巧?”

“巧的事還多著呢。”周誠走進來,指了指衣櫃的銅鎖,“這個鎖,是老餘頭的手藝。這樓裡的老住戶,幾乎都用他打的鎖。”

我想起樓下那個獨居的鎖匠,他的攤位就在筒子樓門口,總在陽光下擦著一把把銅鎖。“老餘頭昨晚在哪?”

“在自己家,他說昨晚十點就睡了,什麼都冇聽見。”周誠頓了頓,又說,“不過我讓警員去他攤位看了,少了一把備用鑰匙——302的鑰匙。”

我的心猛地一沉。

李梅家的門是虛掩的,衣櫃的銅鎖有撬動痕跡,而老餘頭的302備用鑰匙,丟了。

“走,去老餘頭家。”

我和周誠走出302,紅漆樓梯上的高跟鞋印已經被警員拍照取證,用粉筆圈了起來。樓裡的住戶都聚在樓下,竊竊私語,看到我們下來,都下意識地閉了嘴。

老餘頭家在101,就在樓梯口旁邊。我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接著是“哢噠”一聲,門開了。

老餘頭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