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人頭皮發麻。

“三十年前，全鎮的人，把自己獻給了我，換來了虛假的長生。他們以為自己賺了，其實，他們隻是變成了我的糧食，我的衣服，我的眼睛，我的手腳。”

“它們的皮，是我的衣。”

“它們的眼，是我的門。”

“它們的魂，是我的命。”

它緩緩抬起手，朝著自己那張光滑無五官的臉，輕輕指了一下。

“我叫無麵。”

“我是所有被遺忘者的怨念。”

“我是從紅門裡，長出來的東西。”

“我缺一樣東西。”

“我缺一張臉。”

“缺一雙真正的眼睛。”

“缺一個完整的魂魄。”

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貪婪而冰冷。

“你是唯一的。”

“你是從外麵回來的人。”

“你的皮，最嫩。”

“你的眼，最亮。”

“你的魂，最純。”

“隻要吃了你，我就能擁有真正的臉，真正的眼睛，真正的身體。我就能走出紅門鎮，走到外麵的世界，再也不用被困在這片深山裡。”

它朝著我，緩緩伸出手。

它的手冰涼、滑膩，像蛇的皮膚，像冰冷的黏液。

我背靠紅門，無路可退。

就在這時。

整個鎮子，突然響起了密密麻麻、整齊劃一的聲音。

吱呀——

吱呀——

吱呀——

全鎮每一戶人家的門，在同一時間，全部打開了。

無數個“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它們穿著破舊的衣服，麵無表情，睜著眼，一動不動，排成整齊的隊伍，一步一步，朝著我和無麵的方向，緩緩走來。

它們是全鎮的傀儡。

它們是無麵的信徒。

它們是來迎接祭品的。

無麵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全鎮的“人”，一步步，慢慢地逼近我。

我絕望地閉上眼。

我想起了奶奶日記裡，最後的那一句話。

不要看它的眼睛。不要迴應它的呼喚。不要讓它知道你能看見它。

我猛地睜開眼。

不。

它冇有眼睛。

我不能看。

我不能聽。

我不能迴應。

我不能讓它知道，我能看見它。

我死死地閉上雙眼，用儘全身所有的力氣，朝著天空，放聲大喊：

“我看不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