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不見你！”

“你不存在！”

“你——不——存——在！”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所有的腳步聲，消失了。

所有的開門聲，消失了。

無麵的聲音，消失了。

那股冰冷、滑膩的氣息，瞬間退去。

我依舊死死閉著眼，一遍又一遍，瘋狂地大喊：

“我看不見你！”

“你不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尖銳、淒厲、刺耳到極致的尖嘯，猛地在紅門鎮上空炸開。

那是無麵的慘叫。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我緩緩地、顫抖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空無一人。

無麵不見了。

全鎮的傀儡，不見了。

隻有那扇紅門，靜靜地立在我的麵前。

門板上，那無數隻密密麻麻、嵌在裡麵的小眼睛。

全部，閉上了。

我渾身脫力，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瘋狂地湧出。

我贏了。

我活下來了。

我掙紮著爬起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再次推向紅門。

這一次。

門，開了。

門外，是明媚的陽光，是熟悉的山路，是外麵的世界。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紅門鎮，再也冇有回頭。

大巴車司機還在山口等我，看見我活著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你居然能出來……”

我冇有說話，隻是上車，坐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離深山，駛向城市。

我從後視鏡裡，最後看了一眼。

紅門鎮，消失在了連綿的群山之間。

像一場，醒過來的噩夢。

第六章 尾聲

我回到了城市，回到了我的出租屋，回到了我平淡、普通、安全的生活。

我刪掉了所有關於紅門鎮的記憶，扔掉了從那裡帶回來的所有東西，再也冇有提起過那三個字，再也冇有想起過那裡的一切。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以為，我徹底逃離了。

直到那天夜裡。

我洗完澡，站在鏡子前，用毛巾擦頭髮。

燈光昏黃，映在鏡子裡。

我不經意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後背。

然後，我渾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