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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趕來的貼身小廝看著一地狼藉,大驚失色。

“侯爺,夫人她……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追?這就傳令下去,封鎖城門!”

杜宣池氣得一腳踹翻了炭盆,但他很快壓下了狂怒,冷笑一聲。

“封什麼城門?”

“她連通關路引都冇有,一個弱女子,身無分文,在這大雪天裡能逃到哪裡去?”

“由她去,在外頭吃夠了苦頭,自然會哭著回來求我。”

他話音未落,門房小廝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侯爺!不好了!守城門的兄弟傳話回來……”

“說……說親眼看見夫人和大將軍,一前一後深夜出了城門!”

他坐回太師椅上,轉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狂怒已化成算計:

“我大哥這怕是失心瘋了,為了個女人大好前程不要了!”

“也好,正愁冇由頭將他拉下馬。”

“去,把顏氏不守婦道,與大伯私奔的醜聞傳遍京城。就說我大哥色令智昏,這家主之位也該讓賢了。”

“待她身敗名裂,走投無路,我便親手剝了她的誥命服,鎖在後院,做個任我折辱的通房!”

馬車在風雪中疾馳,車廂內顛簸得厲害。

我攥著杜宣熠給我的那張通關路引,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活著抵達南方,找出杜宣池貪墨的鐵證,替阿父洗清冤屈。

我與翠屏一路偏離官道。

紮進了城郊的密林。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

踏碎積雪,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馬匹受驚,發出一聲長嘶。

我握緊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警惕地盯著被風掀起的車簾。

車簾被人用刀鞘粗暴地挑開。

冷風灌進車廂,月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來人的臉。

竟然是本該留在京城的杜宣熠。

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數十名鐵騎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我驚怒交加,厲聲質問。

“杜將軍這是何意?你給了我路引,如今又要出爾反爾,抓我回去向你弟弟邀功領賞嗎?”

杜宣熠翻身下馬,大步跨上馬車。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狹小的車廂擠得滿滿噹噹,帶著極強的侵略感。

他在距離我一尺開外的位置坐下。

“弟妹何必驚慌。我既給了你路引,自然不是來抓你的。”

“那將軍究竟想做什麼?”

我握緊匕首,死死盯著他。

“顏將軍的案子,牽扯到了我的政敵。單憑你一個人,即便到了南方也查不出什麼。”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匕首,

“我們不如做筆交易。我護你南下,替你打通官場關節。”

“路上我會喬裝,不會以杜家人的身份出現。京城那邊的流言,我已安排人應對。”

“等你拿到鐵證回京翻案,真相自會大白。而你拿到賬本後,借顏家商路幫我拔除政敵的暗樁。如何?”

我警惕地審視著他,冇有從他眼裡看到半分**,隻有算計。

互相利用,反而讓我稍安了心:

“好,成交。”

此時的京城侯府內,杜宣池正看著薑玥柔端來安神湯。

“侯爺,姐姐這般不知廉恥,與大伯同行,名節儘毀,若是連累了侯府聲譽可怎麼好?”

薑玥柔柔聲挑撥著。

她垂下眼簾,悄悄撫上微凸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惶恐。

出身低微的她比誰都清楚,若不能藉機將我徹底踩死。

一旦杜宣池對我迴心轉意。

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便什麼都不是。

為了活命,她隻能賭上一切去爭去算計。

杜宣池接過安神湯一飲而儘:

“我要的就是她名節掃地。她一個深閨婦人,真以為能翻天?”

“等外麵的流言把她逼得走投無路,她自然會痛哭流涕地滾回來求我庇護。吩咐下去,把後院那間偏僻的下人房收拾出來。”

“好好的當家主母不做,回來了就讓她當通房!”

他自信滿滿地以為一切儘在掌控。

卻不知此時城外的馬車內,我已與他大哥結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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