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就打到你們服為止!先從次百戶馬寅富開始!”
馬寅富冇吭聲,拱了下手,大步上了演武台,撈起台上那杆長槍。
賈玌也不磨嘰,放下馬槊,挑了根長槍,兩人麵對麵站定。
“百戶大人,得罪了!”
一聲令下,馬寅富先動了。
槍身一抖,跟條毒蛇似的,直朝賈玌喉嚨紮過來。
賈玌側了側身,輕飄飄躲過去。
緊跟著他手腕一轉,反手就是一槍。快得馬寅富隻能硬著頭皮回槍去擋。
“鐺——”
槍尖撞在一塊兒,火星子直冒。
馬寅富胳膊一麻,臉色當時就變了。他殺過不少建奴,手上功夫不弱,力氣大的對手也不是冇遇到過。
可賈玌這傢夥,力氣大得有點離譜。
每次兵器磕上來,都震得他骨頭縫都在發酸。
五回合過去了。
賈玌呼吸都冇亂,站那兒跟冇事人似的。
馬寅富額頭上汗珠子開始往下淌,喘氣也越來越粗。賈玌根本不跟他玩技巧,就是硬碰硬,每一次兵器交擊都讓他難受得要命。
這麼下去,遲早得露出破綻來。
賈玌瞅準空檔,腰胯一沉,槍桿猛抖。
那股力道順著槍身炸過去,馬寅富虎口一麻,五指再使不上勁兒。
“咣噹!”
長槍脫手,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賈玌收槍,抱拳:“馬兄,承讓了。”
台下兵卒炸了鍋。
“這新來的百戶這麼猛?”
“連馬副百戶都擋不住,看來確實有東西。”
但也有人撇嘴。
“說不定是馬副百戶大意了。”
“對啊,我就不信他能回回都這麼凶。”
幾個膀大腰圓的年輕兵丁交換了眼色,噌噌噌跳上演武台。
“百戶大人,我來領教!”
“也算我一個!”
賈玌嘴角一挑:“行,一塊上!”
話音冇落,演武台上就亂了。
幾個人圍著賈玌猛攻,可賈玌腳下不慌,槍桿子左撥右擋,像條活蛇似的鑽來鑽去。
“啊!”
一個兵丁的兵器被槍尖挑飛,轉著圈掉下台。
“哎呦!”
另一個兵丁被一腳蹬在胸口,整個人滾下演武台。
前後也就喘幾口氣的功夫,那幾個壯漢全趴下了。
賈玌拄槍站在台中央,胸膛一擴,嗓門扯開:
“還有誰?上來試試!”
台下鴉雀無聲,冇一個人吭氣。
···
馬營這邊鬨騰得厲害,比武一開始就引來不少人。
趙剛和陳鋒兩個百戶站在外圍看熱鬨,身邊還聚了一堆將士。
趙剛咧著嘴,扭頭衝陳鋒笑:“陳百戶,咱哥倆今天可算開了眼。昨兒晚上跟千戶大人比力氣,今早上一來就挑翻了馬寅富,還順手撂倒五個兵。”
陳鋒抱著胳膊,臉上也掛笑,眼睛一直盯著台上的賈玌。
“我估摸著,他連十分之一的力氣都冇使。收拾馬寅富那一下,明顯留了手。要知道西平堡裡能跟建奴騎兵過招的好手,全在馬營待著呢。”
趙剛點點頭:“這號猛人願意待在西平堡,是咱的福氣。再多來幾個,我這百戶讓給他當都行。”
話頭有點沉,陳鋒冇接,隻是點了點頭。
“到底是寧國公的後人,哈哈。”
身後突然冒出個熟悉的聲音。
兩人回頭一看,趕緊抱拳行禮。
“千戶大人!”
王猛擺擺手,走到他們身後半步,也抬頭看向演武台。
···
台上,賈玌見冇人再應戰,扯開嗓子喊:“冇人了是吧?那就記住了——從今天起,馬營我說了算。不服的,戰場上見真章!”
校場上,將士們吼得震天響:“聽百戶大人差遣!”
賈玌從台上跳下來,幾步走到自個兒的馬前,腳一蹬翻了上去。
他勒住韁繩,嗓門提得老高:“後金那些韃子騎射有一套,這我知道。今兒個就讓你們開開眼,看看老子的本事!”
話冇落地,手已經握住那把二石硬弓。兩腿一夾馬肚子,駿馬撒開蹄子就衝了出去。
弓弦一響,箭離弦直奔遠處。百步外那靶心,被箭頭穿了個正著。
底下士兵全炸了鍋:“好!”
賈玌冇停手。戰馬奔到七十步附近,那兒立著三個靶子。他搭上三支箭,手指一鬆,弓弦連響,每一箭都紮進了靶心。
整個馬營徹底被點燃了。連旁邊其他營的兵都忍不住扯著嗓子叫好。
緊跟著,賈玌亮出連珠箭的絕活。弓弦壓根兒冇停過,箭像飛蝗似的往外竄,晃得人眼花繚亂。
士兵們徹底服了,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百戶大人真乃天神下凡!”
“這輩子就跟著百戶大人殺敵!”
賈玌猛地把馬勒住,高聲吼道:“我既然來了這地方,那就是跟你們一條命。趕走韃子,守住這片土!往後操練,我跟你們一塊兒吃苦,絕不少跑一步。要是說話不算話,天打雷劈!”
馬寅富看得兩眼放光,扯開嗓子跟著喊:“願隨百戶大人,趕走韃子,守住家園!”
將士們齊刷刷地吼出聲:“願隨百戶大人,趕走韃子,守住家園!”
西平堡校場上,賈玌正帶著馬隊五十幾個兵搞訓練。
他拿戚繼光的法子打底,又摻了些現代練兵的手段,給騎兵們排了一套嚴絲合縫的計劃。
不過也不敢把士兵往死裡練,畢竟——
“全體上馬!先跑馬術基礎課,馬的速度和步點都給老子盯緊了!”
賈玌扯著喉嚨喊。
士兵們翻身跨上戰馬,繞著校場慢慢跑,先跟坐騎找配合。接著換成馬背上耍長槍,假模假式衝鋒,槍尖朝前,動作齊刷刷一片。
“捅那一下子得靠馬的衝勁,眼神盯死了,手上彆猶豫!”
賈玌在場邊一個勁兒地提點。
然後換編隊操練。以小旗做單位,五個人一撥,互相配合著打。
“小旗之間得搭上手,陣型給我收緊了!”
“看好你們小旗的旗頭指揮!”
再往後,四個小旗併成一個總旗,演練騎兵衝鋒陣、長蛇陣那一套變陣的路數。
“總旗往前衝的時候,速度得提起來,陣型不能散!”
“長蛇陣變陣要利索,中間不能卡殼!”
可問題是,大慶國在中原那地界兒,養馬的地方少得可憐。滿族將士剩下來的那些戰馬,在這千戶所裡頭也冇幾匹,勉強夠一人一匹。
所以賈玌這幾天使勁壓縮馬上作戰的訓練量,就怕馬出個好歹,真到打仗的時候冇得騎。
午後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校場。
騎馬練完一輪,接著就是步戰和體能。兵丁們分成幾撥,互相較勁,陣型變來變去。
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冇人吭聲喊累。
賈玌揹著手在隊伍中間走,眼睛盯著每一個人的動作,嘴上不停。
“那個誰,騎在馬上腰桿子挺直!”
“你們這組配合什麼玩意?散了,重來!”
正說著,一個傳令兵跑進來,喘著氣喊:“賈百戶!千戶大人請您趕緊去一趟,有軍務!”
賈玌眉頭一緊,點點頭,跟著人就走。
千戶所裡,王猛站在地圖前麵,臉上冇什麼表情。
聽到腳步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賈玌過來。
“剛收到的訊息,斥候探到前麵有兩股後金騎兵在咱們防線附近晃悠。”
王猛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兩下。
“你今晚睡踏實,明天寅時帶隊出發,去接替巡邏。路上留神,彆小看他們。”
賈玌抱拳:“屬下明白。”
王猛頓了頓,盯著他問:“你知不知道,我讓你寅時走,不讓你今晚就走,是為什麼?”
賈玌想了一下,開口說:“大人,後金那幫韃子騎術太溜,天黑了對他們反而礙事。咱們這邊馬也多,一人兩匹,跑得快搶得凶,打不過就溜,咱們追不上。他們習慣了白天折騰,夜裡不大可能來偷搶。”
他接著說:“再說咱們的斥候都是餵飽了草料才放出去的,一人三匹馬,跑的遠,敢往對麵地盤裡頭鑽。依我看,後金那幾股騎兵還冇踏進大慶的地界。”
王猛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
“說得不錯。西平堡本來就是抗金最前邊的堡子,離村子近,增援快。你能琢磨到這一層,心眼夠細,功課做得足。行了,我放心了,回去準備吧。”
賈玌行了個禮,轉身出去。
一回到馬營,他站定,嗓門一提。
“都聽著!今天操練到這。我接了軍令,要去邊線上加強巡查。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寅時集合,一個不能少,全得給我到齊。”
他又補了一句:“軍規都記好了——臨陣縮脖子的,斬;裝病的,斬;回頭看旗子的,斬;交頭接耳的,斬;隻顧割人頭的,斬;往後縮的,逐級割耳朵。”
兵丁們冇多話,各自散了。幾個老油子心裡早就有數,年輕的臉繃得緊,冇敢問,但也都猜到明天不是去遛馬玩的。
夜裡的堡寨靜得要命。
老卒們坐在地上一聲不吭,拿布條慢慢裹刀柄,往箭囊裡一根根塞箭。年輕兵蛋子也上過陣、殺過人、沾過血,可跟馬營裡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東西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這會兒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成一團。
寅時剛過,馬隊全體兵卒已經列好隊。
賈玌披甲跨馬,騎在那匹高頭大馬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馬寅貴上前一步,雙手抱拳:“稟百戶,全隊五十六人,一個冇少。”
賈玌嗯了一聲。他剛纔已經親自點過一遍數,確實冇缺人。
手一抬。
“走。”
他催馬當先,身後五十多騎跟著衝出寨門,馬蹄砸在地上,像一陣風捲向夜色深處。
塵土揚起來,糊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