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氤州
聶秉榮端坐在椅子上坐著,麵無表情的看著被帶來的清元。
緩緩說道:“這是你的後母,也就是本官現在的夫人。”
清元站著沒說話,齊淑麵露嫌棄之色。
聶秉榮吹了吹茶,道:“你若覺得叫不慣,可以稱呼她為齊姨。旁邊這兩位,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清元感覺像在聽笑話一樣,她冷冷掃過眼前的幾人,淡淡地道:“聶參知,聶夫人好。”
齊淑從座位上站起來,施壓道:“真是沒教養!誰允許你這小輩如此無禮,敢直呼大人的官稱?”
真新鮮,啥人都可以提教養。
聶秉榮起身到她耳邊,低聲威脅道:“你母家如今已被抄家押解,再無人能庇護你,你還如此硬氣!不如早點認清現實好。”
又命令道:“文秀,帶小姐去她的房間。”
清元懶得理他們。在她看來,眼前的這對男女,就是害死她母親的凶手。
當年的事,諸多線索都表明,並非爐子失火那麽簡單。
進到屋內,裏麵陳設簡單。一個床一個小梳妝鏡,並一些雜木傢俱,有些地方還落著土。
“你叫文秀?”
那丫頭看著,臉麵不善。
“是的,小姐。”
“書房在哪裏,這裏太無聊了。”
“府中隻有兩間書房。一個裏麵擺著老爺的公文,一個小少爺在上課,不便前往。”
清元卻不管:“我不想在這裏閑著,你陪我出去買點東西。”
那丫鬟雖然不想出去,但是也沒說什麽。
兩人出了門,京城的街上熱鬧非凡。
路邊擺攤的,吆喝著:“姑娘看看鐲子吧,都是上好的新鮮花樣。”
有的,則在街道上敲鑼打鼓,叫喊著:“開業大酬賓,××酒樓歡迎各位客官捧場!”
清元又是買零食,又是買玩物的,丫鬟筐子裏摞了一半東西。
某人感覺比在家時候還自由,現在隻有一個丫頭跟著。在家裏的時候,出去可是要一長隊圍著。
清元跟撒了歡的野馬似的,帶著遮麵鬥笠,這跑跑那逛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幾年沒出來玩一樣,直折騰的丫鬟氣喘籲籲的。
清元又讓她去酒樓弄些糖水,自己則在外麵繼續逛。
直到路過一家金製玉器的店家,看到了兩位熟人。
店內,小二:“咱鋪裏手鐲用的是上好和田玉,您在別處可買不到這品相的。”
一個二十三四左右的宦家公子,正為旁邊的姑娘挑首飾。那姑娘衣著青綠紗衣,麵容姣好,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回來再看,先去逛逛。”那姑娘轉身就看到了清元。
“阿元,你怎麽在這裏?”
清元笑著把麵紗掀開,跑過去抱住她。
“溪姐姐、姐夫,你們也出來玩呐。我被接到聶家了,出來逛逛。”
十四歲的小人兒,個頭才剛到她脖子。
南溪撫著她頭,問道:“聶家有為難你嗎?這次事發太突然了,根本趕不及。不要怕,來跟我住。有南家在,阿元不會受欺負的。”
南家掌一方鹽鐵官司,是她姥姥母家。
小輩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和南溪是從表姐妹。
清元搖搖頭:“溪姐姐我想去氤州,我不相信舅舅會貪汙。如果可以,幫我去氤州好嘛?”
周晨在一旁安慰道:“阿元,你還太小了。大人的事,自己會處理。姐夫答應你,會把他們救出來的,不要擔心。”
南溪也不同意。
“氤州地處偏遠,剛鬧洪災,如今正是鼠疫橫行,流民難纏。阿元和我回南方去,我天天陪你好不好?”
清元卻執拗地搖頭:“溪姐姐,姐夫,我想要去氤州查清楚真相。我還要把姥爺的圖紙帶給他們,去修建堤壩和房屋。”
南溪皺起眉頭道:“那裏太危險了,你一個小姑娘去怎麽行。我和周晨,這次來京有事在身。阿元就跟著我們。”
周晨有所顧慮,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上馬車。”
車上。
周晨吩咐馬夫:“去皇城。”
清元神情嚴肅:“溪姐姐,氤州我是必須去的。”
南溪看著她,不禁回憶說:“阿元,小時候就跟普通女孩子不一樣,總是愛畫圖紙。說夢想有一天,幹出一片自己的事業,造福百姓。但是何嚐容易呢?
你想好了?氤州之行必定異常艱難。阿姐雖會幫助你,可是要務在身,不能陪在你身邊。”
清元毫不猶豫地點頭:“想好了!”
南溪:“我們同行的秦大夫,他去氤州支援疫情。你同他一起去,自己一定要千萬小心!
至於聶家,他們不會知道你往哪裏。,正好免去他們纏著。”
周晨:“既然如此,那我同秦大夫去說明情況。”
南溪:“不必,清元的身份還是不要說出來,免得多出禍端。
就說是半路接濟的民家姑娘。被人拐賣至此,托他送回氤州。到時阿元就冒名一戶人家,謊稱自己全家遇險,留在秦大夫手下便好。”
周晨點頭出去。清元換了一身粗布衣,告別南溪,就同他去了後麵的一輛馬車。
裏麵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夫,一身灰衣,正在行醫箱上看書。旁邊兩個十幾歲的小徒正在休息。
周晨:“秦大夫,叨嘮了。”
秦奕:“不會,我正好看書看乏了。周老爺,請坐。這位是?”
周晨:“剛剛在路上碰到一個柺子,販賣一個小姑娘,我夫人見麵善就救下了。
這姑娘是氤州人氏,想念家鄉,苦求再三,夫人於心不忍。特來問大夫,可否帶她回去?當個下手也可以。”
清元跪在馬車上,淚光楚楚,好不可憐。
大夫麵露難色:“這,我和徒弟粗糙慣了,小姑娘同行多有不合適啊。”
清元淒淒道:“師傅,請收下儂。儂不怕苦,儂父母在氤州不知生死。儂隨師傅必定手腳勤快,儂也習過一些基礎醫理,不會為師傅添麻煩的。”
兩個徒弟一開始看見清元貌俊美,臉紅的不敢抬頭。後聽她如此說,也不免憐惜。
替她說道:“師父,就算姑娘不便,我們遷就些就是了。”
秦大夫看他倆不爭氣,自己又還沒說什麽呢。
“叫什麽名字?”
“儂叫夏清,夏天的夏,清水的清。師傅叫阿清就可以。”
“那就留下來吧。傅寅、傅孜,給阿清騰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