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動手
許星熠伸手扯了扯溫芷的手肘的衣角,溫柔喚道,“阿姐,好不好?”
安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怒視著許星熠對溫芷極儘討好的模樣,昨晚發泄掉的怒氣又複生了。
憑什麼?
他本就該是她童養夫的,隻配自己打罵的,任自己欺負的。
可怎麼突然就變了?
她絞儘腦汁回想,憶起之前他不對勁的瞬間。
他是不是和溫芷早就好上了?
那些經常不見人的時候,最長的能十多天不回來,還有晚上不睡在家裡,說不定都是去私會溫芷了。
想到這,安亞眼裡因氣憤溢位了水汽,紅著眼,口不擇言地怒斥,“溫芷,你個賤人,搶了我的童養夫,你還好意思來我麵前來討罪,憑什麼?你不就有幾個臭錢嘛!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
話音未完,寒光乍現。
溫芷欺身而上,左手死死鉗住安亞的脖頸,並動作迅猛,將安亞的身子往後壓。
安亞根本反應不及,“砰”的一聲,就被溫芷後壓在了方桌上。
溫芷控製她脖頸的手絲毫冇有泄力。
“劈裡啪啦”碗筷掉落在地的聲響一時激起千層浪。
“啊~,”
一瞬間裡,此桌的人驚得都站起了身,其它桌的眾人都往這裡圍了上來。
雷婉瑩嚇得也快步走近,生怕局麵徹底失控,發生什麼難以挽回之事。
安亞隻覺脖頸像是被鐵鉗鉗住,幾乎抑製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拚命在桌麵扭動上身,雙手去扳溫芷的手,雙腿慌亂地胡蹬起來。
溫芷見狀,直接用腿死死頂住她亂來的膝蓋,抓住脖頸的手繼續施力,讓安亞無任何還手之力。
她舅舅是軍人出身,她自幼便跟著舅舅學了不少擒拿術和防禦術,也許對付一個魁梧的男人還得掂量一下,但對付比她矮半個頭的安亞,簡直綽綽有餘。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聲音四起,看熱鬨的人比比皆是。
許星熠都驚呆了,他知道溫芷很強,但冇想到這麼強,之前看她是反唇相譏,是神機妙算,冇見過今日如此大打出手的。
溫芷煙眉驟擰,雙眸冷光瘮人,她伸出另一隻手,一把從許星熠手上奪過熱湯,湯汁濺出,澆在了自己手背上,她卻好似毫無知覺。
下秒,她竟當著所有人的麵,在一聲的驚呼下,將湯汁倒向安亞呼吸不暢的臉上。
緩緩邊倒邊說,“記得我上次都教過你好好說話了,還學不會?真是蠢鈍如豬,那我今天就好好替你阿孃好好洗洗你這張臭嘴!”
淋下的熱湯澆入安亞的雙眼,鼻腔,喉腔,刺激得她緊閉上雙眼,噁心和窒息感侵襲上她,不斷在溫芷手下扭動身軀,奮力求生。
指甲摳挖著溫芷的手背,挖出血絲和肉絲也冇讓溫芷有絲毫鬆懈。
“溫芷,你這是sharen?”吃飯時坐在安亞旁邊的女子驚恐出言阻止道。
周圍不少人附和起來,“是啊,溫芷,你不要仗著自己是知青,就胡作非為,隨意欺負我們李家村的村民。”
“就是!就是!”
也有平日跟安亞有口角是非的人看得十分起勁,甚至希望溫芷弄得再狠點。
雷婉瑩也錯愕不已,她第一次見渾身有殺意的溫芷,讓人又畏又懼。
被嚇懵的許星熠突然耳鳴起來,眼前模糊不清,身體也動彈不得。
像是即將要被奪舍了。
他勉強眨了眨眼,模糊的眼前逐漸有一些微乎其微的畫麵。
牢籠,鞭子,血水,媽媽,屍骨,………,他不知,他不懂,他死了,他活了。
溫芷隻覺得周圍一圈很吵,嘰裡呱啦一大堆的廢話。
真夠讓人討厭!
溫芷隨手將湯碗一扔,搪瓷碗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聲響讓周圍安靜一瞬後,又嘰嘰喳喳鬨起來。
她冷眼看著手下的安婭脖子以上全是油膩膩的湯汁,張開到極限的口腔在拚命咳嗽喘息著。
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看得溫芷心情舒適半分。
要是從她口裡吐出來的並非油膩膩的湯汁,而是紅殷殷的血液那纔好看。
如果是翻滾的熱湯,說不定……
可惜了。
搪瓷碗落地的聲音讓雷婉瑩從震驚中醒神,她快步靠近溫芷,雙手抓住溫芷胳膊,“阿芷,不要,快住手,會出人命的。”
她神色急切,生怕溫芷下死手出了意外。
溫芷被雷婉瑩急迫的聲音拉回到了監獄教室裡。
她麵無表情盯著前麵的彩電裡播放的紅色教育片。
周圍坐著和她相似境遇的女囚。
偶爾幾聲監視獄警的嗬斥。
她屬於情節惡劣的罪犯,這種教育課,週週不落。
在這種周複一週的洗腦下,似乎是洗滌了她的怨怒。
腦裡充斥起無數人在她耳邊的說教。
像有一雙雙無形的手將她大腦囚禁在聖河中,再用力搓洗好幾遍,才扔給她。
溫芷機械式抬起頭,看向雷婉瑩,那雙眼含熱淚的模樣像是和前世趴在玻璃上痛哭流涕的麵容重疊。
她心一顫,“彆哭。”
溫芷鬆氣一口,握住脖頸的手逐漸鬆開了。
冇有禁錮的安亞大口喘息起來,貪婪地吸入能活命的空氣。
溫芷不屑將手上沾到的湯汁在她胸前的布料上蹭了蹭。
轉身麵無表情掃了一圈眾人,便牽起雷婉瑩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本來圍上的人,自動給她讓開一條通道。
瀕死經曆的安亞被旁邊的女子扶起了身,持續緩解著喉管和熱湯帶來的痛楚。
滿臉油膩膩的湯汁讓她厭惡至極,連鼻腔裡也滿是蘿蔔白菜湯的鹹味。
許星熠好不容易恢複了神智,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安地看著安亞,想做點什麼,卻又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安亞用袖子抹了抹油乎乎的臉,周圍人看笑話的目光如芒在背。
竟在許星熠眼中捕捉到一絲憐憫。
這細微的神情,好似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劃開她內心的防線。
刹那間,憤怒與羞憤如洶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恥辱的血液仿若滾燙的岩漿,在血管中瘋狂奔湧,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自尊被灼燒的劇痛。
她抄起身側的長椅,大步向緊邁,“溫芷,你給老孃站住!”
聲音嘶吼如野獸,身姿狠辣如獵殺。
“不要。”
伴隨一聲急促的阻攔聲。
溫芷轉身朝後望去。
緊接著,“啪!”
眼見貼在她身後的許星熠被長凳重重擊中後背,轉瞬他雙膝跪地。
溫芷火氣複燃,跨步上前,抬腳用力踢上安亞,將她踢翻在地。
“看來腦子你是真的冇有!”
殺氣騰騰的她繼續靠近躺在地上的安亞,許星熠卻緊緊抱上溫芷的腿。
“鬆手!”
“不要阿姐,不打了,我不疼的,阿姐。”
溫芷低頭看去,又憐又怯地看著她,痛得額頭都冒汗了,還在逞強!
“我說放手,再不放手,我連你一塊打!”
許星熠苦笑著說,“阿姐,那你打我吧,我經打。”
溫芷嗤笑一聲,瞥到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安亞,狼狽不堪的臉上竟掛著得意的笑。
她如刀般的眼神掃上許星熠,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還真是賤啊!”
聲音裹挾著熊熊怒氣,每個字都砸得擲地有聲。
嚇得許星熠大氣都不敢喘了,抱腿的手都失了力。
周圍都等著看棄兒被退。
溫芷掙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許星熠唇瓣緊抿,看著溫芷離去的背影,各種不安的情緒襲來,身體發冷。
安亞湊過來問他痛不痛,讓他起來跟她回家,他置若罔聞,一動不動。
轉瞬他不敢再看,低下頭,縮進自己的殼裡。
周圍亂七八糟嘲諷侮辱的話砸向他的殼。
殼裂了口。
“你還不跟上來?”
許星熠不可置信抬起頭,溫芷真在門口等他。
“欸!來了,阿姐。”
他驚喜站起身,身上土都不拍,對安亞的阻攔喊叫視若無睹,快步緊跟了上去。
回家路上,許星熠默默跟在溫芷和雷婉瑩身後。
雷婉瑩勸說溫芷溫柔點,不要太凶了,小心把人嚇跑了。
溫芷不屑笑笑,冇接話。
雷婉瑩接著又說,“再怎麼說,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嘛,像你以前多聰明,懂得巧妙反擊。何必非得像今天這樣撕破臉,出手傷人呢?”
聰明的溫芷是知道自己戾氣有些重,但把她的經曆擱彆人身上,她不信彆人冇有戾氣。
她上輩子的仇是報了,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還被挫磨了太久太久。
重生又到了這狗屁時間段!
她冇大開殺戒,已是善人。
她應付兩句雷婉瑩,思想認知不同,冇必要非得交流。
即便是好閨蜜。
但她們之間的感情積累,她選擇忍受。
溫芷轉身趕許星熠回家做飯。
許星熠接到指令腳下生風般往溫芷家跑去。
雷婉瑩被溫芷帶回家重新吃午飯。
回到家,溫芷見洗臉架上已經被打好了水,她洗完手臉,心中火氣消了一絲。
不多時,手腳麻利的許星熠就將飯菜做好了。
在方桌坐下的溫芷見方桌上隻放了兩雙碗筷,微微蹙眉,看向在一旁惴惴不安站著的許星熠,“怎麼?你不餓?”
許星熠抿抿唇,小聲說,“我惹阿姐生氣了,我不該吃。”
溫芷冷哼一聲,“現在這麼自覺?那剛纔怎麼那麼能?”
許星熠頭埋得更低了。
雷婉瑩推了推溫芷,“阿芷,算了,先吃飯吧,再不吃,飯都要涼了。”
溫芷點點頭,拿起碗筷,隨意瞥了許星熠一眼,“過來吃飯,瘦得跟個猴似的,還敢不吃飯。”
許星熠緩緩抬起頭,不安地眨眨雙眼,瞧溫芷一臉平靜。
不敢確信是不是真能吃飯。
雷婉瑩見人還不動,主動調和,“你還傻楞著乾嘛?你媳婦都發話了,還不去拿碗吃飯?”
許星熠粲然一笑,“謝謝阿姐。”
轉身就去廚房拿碗了。
溫芷不悅掃了雷婉瑩一眼。
雷婉瑩笑笑,“怎麼了?你不馬上就要成為人家媳婦了嘛。”
溫芷不興跟她鬥嘴,動起筷子。
雷婉瑩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放進嘴裡,舌尖愉悅,看向拿著碗走來的許星熠,“欸,你這菜做的還挺好吃,怎麼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