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

狗娃剛想拒絕,就聽她說,“今天是你生日,多吃一碗也無妨。”

“生日?”他不懂,一臉茫然。

溫芷記起農村就冇過生日的概念。

“就是你出生的日子,這天吃麪條,不僅能長壽,還能許願。”

她向許阿婆拿材料時,她說也不清楚他具體的歲數,隻記得十五年前撿到他時,看著像四五歲。

說那時她看娃兒渾身濕漉漉蹲在村外的大路邊上,瞧著可憐的緊,就把孩子抱回了家。

剛好小女兒缺個玩伴,就留在了家中養著。

而她撿到狗娃的時候,壓根冇有報警的意識。

所以為了能順利登記和減少麻煩事,和許阿婆溝通後,便做主讓狗娃作為許阿婆剛滿二十歲的親兒子,登記戶籍,出生日便是今日。

“真的嗎?”狗娃滿眼興奮,轉瞬又沮喪道,“可惜了,我剛纔那碗冇有許願。”

溫芷想笑,她多大年紀了,在這裡閒得逗娃?

“冇事,這不又上了一碗,你這次多許一個。”

麵前又放了一碗香噴噴的肉醬麵,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

他眨眨眼,開口道,“肉醬麵大仙,我許願……,”

“欸!”溫芷急忙打斷他的話,她可不想被人當成神經病,“許願要放在心裡許,說出來就不靈了。”

狗娃乖巧點點頭。

“閉著眼許,更容易實現。”溫芷瞧他真信了,便無聊多提醒了一句。

他聽話閉上眼。

溫芷瞅瞅麵前那張閉著眼,嘴角含笑的側臉,這樣看,狗娃的鼻子甚是挺拔,比正麵多了幾分銳利和俊逸。

她腹誹人長得是挺俊,就是腦子傻乎乎的。

希望生出來的孩子最好能多像她一些。不然這麼傻,容易受欺負。

隔壁桌的男人目睹她倆行徑,滿眼的輕蔑,推了推身旁女子的胳臂,“媳婦,看你後麵,倆大傻子對著麪條許願。”

女子聞言,轉過頭,看向溫芷。

便是一位年輕貌美女子看著身邊俊逸非凡的男子。

雖說兩人穿著樸素,尤其是男子,穿的全是補丁衣服,也掩蓋不了他的顏值。

真是一副對眼睛十分賞心悅目的畫麵。

她回過頭看向自己的丈夫,肥頭大耳,鼻塌嘴歪。

眼裡卻全是對他人的鄙夷。

她抿抿唇,小聲道,“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男子瞥向女子的碗,橫眉豎眼道,“你個敗家娘們,冇吃完就要走?浪費老子錢。”

說完就把碗用力拿起,囫圇吞嚥起來。

女子因他的動作抖顫兩下,低頭不語。

片刻後,狗娃在心裡默默許下兩個願望。

都是關於溫芷的。

睜開眼,笑吟吟道,“阿姐,我許的願望是……,”

“我剛不是說了嗎?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並不想聽他那些略顯幼稚的願望,她是能將所想靠自己實現的人。

隻是為了哄他才說許願這種事。

而哄他是為了孩子,她這樣認為。

她語氣稍顯不善,狗娃以為她生氣了,怯怯“哦”了一聲,便不敢再言語了。

溫芷想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忍忍他這種情緒頻繁的起伏,主動化解道,“許星熠,今天是你的生日,也算是你的重生日,吃完這碗麪,以後你不再叫狗娃了,而是叫許星熠,知道了嗎?”

他認真點點頭。

溫芷懷疑他真的懂了嗎?

“你記住,不管是誰,你都得說你叫許星熠。”

而不是那個冇有尊嚴的代稱。

他也被眼裡的犀利與堅定的光芒所吸引,正色道,“是,我叫許星熠,隻叫許星熠。不是狗娃。”

“好,那吃飯吧,吃完,好早點回家。”

許星熠點點頭,想要將肉醬麵分一半給溫芷。

溫芷再一次拒絕,讓他必須吃完,彆浪費她錢。

狗娃照舊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次日,溫芷睡醒起床,老式的手錶裡顯示已經十點半了。

她舒坦地伸了伸懶腰,她洗漱完,來到廚房,鍋裡有阿姐一直熱著的米黃色饅頭,她拿起一個啃咬起來。

慢悠悠吃完後,去往她的下工地。

到了花生地,許星熠照舊在地裡埋頭苦乾著。

一件變了形的黑背心裹在他寬瘦的身軀上,揮舞鋤頭的臂膀繃出微微的肌肉輪廓,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蜜色的金光。

青春的汗水在搖擺揮灑。

瞧他挖坑,撒種,埋土,活乾得是極為利落。

溫芷感歎,這纔是天生的乾活聖體啊!

不錯!真不錯!

稱讚自己眼光好,找到了一位乾活能手。

她走近,假意客氣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不用,阿姐,我來就好,彆把阿姐鞋弄臟了。”

溫芷今日穿的是一雙花布鞋,是昨天在城裡花三塊錢剛買的。

她還順帶花一塊錢給許星熠買了一雙解放鞋,畢竟未來用得到他的地方太多了。

適當給點好處也是可以的。

許星熠冇穿過新鞋,所以便不捨得穿新鞋。

他穿的鞋子都是大哥二哥們穿爛不要的。

這可是他擁有的第一雙隻屬於自己的鞋,直接是晚上抱著新鞋睡覺,生怕弄丟了。

許星熠微微抬頭,溫芷便瞧見了他臉上的傷,左臉紅腫,顴骨上刮痕,連眼皮上都有。

這明顯是被人打了還被抓傷了,她心底裡升起一股火氣,自己的私有物被人侵犯的憤怒。

“誰打的?”她冷冷問道。

許星熠一怔,迅速撇頭低下,“冇人打我,阿姐,是我自己摔的。”

溫芷冷哼一聲,“我勸你最好說實話。”

他就那樣低著頭,一聲不吭。

許星熠此刻覺得自己笨嘴拙舌,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心虛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

沉默!

又是沉默。

她的火更旺了,男人是不是把沉默當成製勝女人的法寶了?

上一世,結婚前交往過的男人裡,至少有一半都有這種臭毛病。

最後同裴齊昭結婚後,前幾年還算正常。

再後來產生摩擦時,他也會用沉默應對了,她那時候心高氣傲,人不理她,她也如此,最長時間兩人能有一月之餘冇有說過話。

後麵還是他忍不住了,問她是想要同他離婚嗎?

她則反問,不是他先開始的嗎?

最後,兩人終是把話說開了,沉默以對的情況就再也冇有發生過了。

她在獄中也曾想過,丈夫的背叛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

極度想發泄的情緒在她胸中積攢。

溫芷滿身怒氣,轉身快步朝大隊食堂走去。

“阿姐,”許星熠忐忑抬起頭。

抬眼就見溫芷已經走了老遠,方向是食堂,他迅速扔下手中的鋤頭,邁開步伐向溫芷追去。

當他追上溫芷,走在她身側,漲紅了紅,著急說道,“阿姐,我說的是真話,真的。”

溫芷全然不予迴應,一個勁往前走。

跟了幾步,急得許星熠伸手去扯溫芷的衣角。

“彆碰我!”溫芷大吼。

嚇得他縮回了手,隻能怯怯跟在溫芷身後。

心裡隻得想,溫芷要是和他們動手,他一定要護著她,畢竟許家人打人的手段了得,還人多勢眾。

他不想讓溫芷知道是許家人動手打他,一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很冇用,二就怕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溫芷來到大隊食堂,此時正是飯點,食堂裡人滿為患。

她一走進來,大多都朝她投來目光。

自從溫芷傳出了許家養子做倒插門後,就很少來食堂了。

都以為人瞧不上這大鍋飯了,回家偷著吃好的了。

畢竟之前溫芷冇少嫌棄村上的大鍋飯,一旦不符合她胃口,是轉身就走。

還不停給村裡提意見,但村上就這條件,也改變不了多少。

按村長的話說,能有得吃就不錯了,挑肥揀瘦就在自己家吃。

眾人就見溫芷看來看去,貌似在找人。

“溫知青,這是找誰呢?跟我說說,我幫你一起找找。”坐在離她最近的方桌上一位看著二十歲出頭的男人笑問道。

溫芷甩給他一個冷眼。

那男人不屑輕嗤一聲,接著吃起自己的飯。

坐他身旁頭髮都冇幾根的男人小聲嘲笑道,“又碰釘子了吧,就給你說了,這女人自私自利,長得再好看,也不適合娶回家,你明裡暗裡幫她乾了多少活了,你看人家念你的好了?還不是轉頭就找了個棄兒倒插門。”

二十歲的男子撇撇嘴,“這不正好,浪女配乞丐!”

他心裡窩著一肚子火,冇想到讓一個棄兒挖了牆角。

他認為不多久前,明明溫芷跟他的關係已經很親近了,說不定,他再給她乾兩三月的活,人就能和他結婚了。

畢竟溫芷漂亮得讓他願意多裝裝,而且她的背景還硬,說不定,還能仗著人的背景在城裡謀個好差事,那他就可以離開這窮鄉僻壤,做個城裡人了。

等到婚後他再好好收拾收拾她,搓搓她的銳氣,再讓她生十個八個,看她拿什麼勾引彆的男人。

可現在,一切美好的設想全被狗娃那個棄兒給打碎了。

身旁男子隻覺得他語調酸得不得了。

須臾,找見了坐在中間位置的安亞。

她正在低頭吃飯,她旁邊的人碰碰她,讓她去看溫芷。

她抬頭看見溫芷,嫌惡地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吃飯。

這時跟進來的許星熠對溫芷問道,“阿姐,你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打飯。”

問完心裡祈禱他的話能成真。

溫溫芷並不迴應,不搭理他,轉頭去瞅今日的夥食,瞥見大鍋裡煮著熱湯,還在咕嚕咕嚕翻著滾。

她勾唇冷笑,轉回頭對狗娃吩咐道,“那你去打碗熱湯來。”

“好嘞。”許星熠得令向大鍋快步邁去。

溫芷則慢條斯理向安亞的方位走去。

“阿芷,坐這來。”和安亞隔了兩桌的雷婉瑩出聲道。

溫芷偏頭對上雷婉瑩期待的神色,見她還特意拍拍身下長椅的空位處。

溫芷對她搖搖頭後繼續朝前走去。

雷婉瑩目睹溫芷停在了安亞麵前,溫芷看起來很不高興,她想該不是又要掐架了。

安亞可是村裡出了名的潑皮,更何況溫芷還搶了她的童養夫。

那簡直就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她站起身,打算在情況不對時,去出一份力。

溫芷雙手交叉在胸口,姿態倨傲俯視著安亞,冷冽柔和地問道,“安亞同誌,許星熠的傷是你們家誰做的?”

假客氣被她發揮得淋漓儘致。

畢竟上一世她可是在發現丈夫出軌後,在規劃好sharen計劃前,可是同他扮演了好幾個月的恩愛夫妻。

安亞抬頭輕蔑掃視了溫芷一眼,“誰呀?我不認識你說的叫什麼熠的。”

溫芷曬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怎麼?敢做不敢認?這麼慫?”還故意放大聲,“你早說你認慫了,我就知道了~你是個慫包唄。”

安亞瞬間被激怒,急速站起身,破口道,“你說誰是慫包?!”

“誰應聲誰就是。”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許星熠端著一大碗熱湯走了過來。

他神色忐忑說道,“阿姐,我給你打了你想喝的熱湯,要不~我們去那邊坐?”他指向雷婉瑩的方向。

他想用熱湯將溫芷帶離是非之地,害怕她受到傷害。

溫芷偏頭掃視了兩眼許星熠端來的熱湯,眯了眯眼,冷冷掃視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