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鄉

賀樅隻陪著向藻玩了一個星期,就離開了。他要提前去澳洲進行備戰訓練,其實這個時間本應該更早的,但他捨不得放棄和向藻多相處的機會。

能抱著向藻睡覺的機會可不多,還能時不時偷吃一頓。

向藻倒是看得很開,比賽多重要啊,再說了賀樅也不是那種忙起來就失聯的人。

——至少不會跟她失聯。

畢竟賀樅除了飛機上那段時間冇發訊息外,他整個飛行過程全部用文字方式給向藻全程直播了。

賀樅:【太陽很大!圖片】

賀樅:【剛下飛機,在等車了。】

……

賀樅:【要去訓練了,給你看今天的穿搭。圖片】

賀樅:【結束了,在開會,想聽你的聲音,好無聊。可以打電話嗎?】

向藻還在準備開學用的東西,畢竟要搬進宿捨生活,還是有很多必須添置的生活用品。

蘇母曾問過她要不要還是和蘇言汀一起住,反正房子都置辦好了。

向藻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她可不想大學時光還得給蘇言汀當老媽子。

收到賀樅的訊息,向藻停下了收拾行李,走到陽台坐下,慢悠悠地晃動搖搖椅。

她想了想,給賀樅發過去一段音頻。

賀樅在聽著教練的訓練計劃,早已神遊天外。蒼蠅一般的澳洲口音蹦出一個個單詞,在他耳邊呼嘯而過。

等他比賽結束已經是軍訓過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不長眼的狗東西來勾搭他的向藻。

向藻單純,彆人說兩句她肯定就信了,萬一……

煩躁感又來了。

賀樅敲擊桌麵的頻率越來越快。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及時暫時按住了他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手機介麵,扔下一句‘takealeak’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來到連廊,賀樅依靠在欄杆上,戴上耳機,才點開了語音。

一段悠揚的旋律流入耳道——是向藻在唱歌。

【我看著你,就像深海的鯨】

【無力地仰望著夜空中最遠的星】

【隻能用最孤獨的頻率】

【說著你從來聽不到的深情】

【我在海麵恭候著你的倒影】

【可你總是和你的月光如影隨形】

……

【我喜歡每天醞釀一個夢境】

【放肆大膽地在夢裡親吻你】

……

賀樅聽著女孩清亮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周身嚴肅的氣場瞬間釋壓,陷入如沐春風般的溫柔中。

向藻:【唱跑調了也不許笑我!】

然後發了一個緊張得轉圈圈的表情包。

賀樅:【確實笑了。】

向藻:【?】

賀樅:【很好聽,所以開心的笑了。】

向藻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蘇言汀在外麵喊她,她將手機隨手一放,光著腳跑了出去。

蘇言汀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說道:“向藻,你外婆病危了。”

向藻隻覺腦袋一陣重擊,耳朵又開始嗡嗡鳴叫起來,蘇言汀後麵說的她一個字都冇聽清。

腦袋像要baozha裂開一樣,宛若一根冰針從太陽穴狠狠紮了進去,直刺大腦深處,她下意識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她悶哼一聲,抬手抵住額角,彷彿想用外力阻止頭顱的崩裂。

痛——太痛了……

不僅是痛,還有一種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從五臟六腑裡瘋狂地掏空她。

視野邊緣的黑暗如同漲潮般迅速蔓延,吞噬晃動的光斑,在蘇言汀驚訝的表情中,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是發燒引起的……”

“不過在此之前已經有了惡化的征兆……”

“之前有出現這種情況嗎……”

是誰在說話?

向藻掙紮著想要從黑暗中醒來,可是眼皮沉重得宛若墜了千斤重的石頭,壓得她連呼吸都困難。

“向藻?向藻?”

也不知過了多久,向藻再睜眼,映入眼簾的事柔和的光線,裝修精緻的房間。

蘇言汀見她醒來,放下手中的遊戲,坐到她身邊。

“我這是……在哪?”

“醫院,你發高燒,暈過去了。”

發燒?醫院?

向藻努力地理解這兩個詞語,但她很快想起來另一件事。

“我外婆。外婆怎麼樣了?”她抓住蘇言汀的袖子,劇烈搖晃詢問。

蘇言汀眼光躲閃,避開她的目光。半晌才說道:“你外婆病發得很急,是腦溢血,搶救失敗,已經……過世了。”

向藻的視線冇有焦點地落在對麵的白牆上,真個人突然陷入一種巨大的茫然中。

她該做些什麼?

她要做些什麼?

一動不動地呆滯了幾分鐘,她張了張嘴,隻吐出四個字:“我要回去。”

蘇言汀見向藻聽到噩耗後的表現,還以為她會哭得很傷心,結果她很冷靜地操辦了所有後事。

冇有弔唁,直接火化,火化後就捧著骨灰後回了家。

蘇言汀一邊揹著手打量老房子,一邊好奇地說道:“你以前就是住這啊,這房子能住人?”

這四處漏風的樣子不是外麵下大雨裡麵下小雨嗎?

向藻專心致誌地擦拭灰塵,將骨灰盒放在外公的遺像旁,然後點燃三炷香。“你要不要過來上柱香?”

蘇言汀原本眯著眼看房梁上的蜘蛛網,聽到這話機械地轉過頭,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我……”

蘇言汀像個小媳婦一樣扭捏了半天,才一步當作兩步的挪了過去。

“……合適嗎?”

“照道理你也要叫一聲外公外婆的,有什麼不合適的?”

蘇言汀一臉怪異地看著向藻,先是乖乖把香上了,然後吸了吸鼻子說道:“就覺得挺奇怪的,咱倆居然是龍鳳胎,怎麼能一點都不像呢?”

向藻倒是一派接受良好的態度,“看來你化學學得不怎麼好,異卵雙胞胎就是長的不像,畢竟咱倆的智商差距也挺大的。”

“怎麼說著說著還人身攻擊了?”蘇言汀哼了一聲,被煙火熏得有些難受,退後了兩步。

上次找出那兩張老相片後,兩人都冇拖泥帶水,一個打電話給蘇母,一個打電話給外婆。

估計也是見他們都大了,所以也冇瞞著他們,很簡單地用一句話解釋了來龍去脈。

向晚晴生下他們兩個後,勉強撐到了滿月就撒手人寰,按照向晚晴的遺願,一個留下,一個送給了蘇母。

但這並不能解釋所有疑問,比如向晚晴是怎麼跟他們的生父扯上關係的,為什麼要把蘇言汀送給蘇母撫養等等一係列不解之謎。

“你晚上就住一樓吧,被子都在櫃子裡,你要是實在住不慣,去外麵住酒店也可以。”

蘇言汀看了一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堅定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