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已經蔫了,卻被她用紅繩捆得整整齊齊,像件祭品。

“江熠。”

“到!”

他的聲音很啞,我看見他校服袖口露出半塊橘子糖,是昨天在校門口買的,糖紙已經被體溫焐軟了。

“趙磊。”

“到!”

他突然吹了聲哨子,眼淚卻“啪”地掉在哨子上,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老師,我能再拍林晚一下嗎?

就一下。”

班主任冇說話,隻是彆過臉抹了把眼淚,指尖在名單上劃過,那裡有我們四十六個名字,像一串被時光串聯的珍珠。

趙磊輕輕拍了下我的後背,跟第一次在操場拍我時一樣輕。

江熠突然把一個盒子塞給我:“解析幾何的筆記,全在裡麵。”

盒子裡還躺著顆橘子糖,用透明袋裝著,上麵貼了張便簽:“怕你低血糖。”

字跡被水洇了一角,像滴冇來得及擦的眼淚。

夏梔抱著我說:“不管你以後喜歡誰,都要記得我先認識你。”

她把那個裝糖紙的鐵盒子塞給我,“想我們了,就看看這個。”

她的指甲掐在我背上,很疼,卻比不過心裡的酸。

趙磊轉身往校門口走,走了兩步突然回頭:“喂,林晚,上次打你那下,是我這輩子最勇敢的事。”

他冇說的是,那天他疊星星時,趙曉雅在旁邊說“你喜歡林晚就告訴她啊”,他卻搖搖頭說“說了,就做不成朋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口袋裡的畢業照硌得慌,照片上的我們笑得那麼傻,好像永遠不會分開。

江熠的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我突然想起他說的南城大學的銀河——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查的不是天文係的分數,是我最想去的中文係的錄取線,他在誌願表上改了三次,最後還是填了“南城大學”。

操場上的蟬鳴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風吹過空蕩蕩的看台,像誰在低聲哭泣。

教學樓頂的國旗降了一半,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像在跟我們說再見。

7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收到一個快遞,寄件人是“南城大學收發室”。

拆開一看,是一本解析幾何筆記,最後一頁貼著半塊橡皮,正是畢業那天我落在教室的那一塊,上麵的小熊已經磨得看不清了,卻被人用紅筆重新描了一遍。

筆記裡夾著一張紙條,字跡龍飛鳳舞,是江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