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放學時間已過,學校門口街道封鎖解除。
鐘情沿著街走,何求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看著前麵鐘情的背影,何求滿腦子全是問題。
班主任放學結束趕來,關心了鐘情的狀況,問他要不要再聯絡下父母。
鐘情微笑搖頭,說家人都在出差,他也冇什麼大事,冇那個必要。
章偉一臉“真懂事啊這孩子”的表情。
何求卻在想,如果是這樣,那個莉莉絲又是鐘情的誰?難道是一個後媽一個親媽?這什麼隱藏豪門狗血劇情。
鐘情停下腳步回頭,“你打算跟到什麼時候?”
何求停下,“我坐公車。
”
鐘情抬了抬下巴,示意何求往後看,“公交車站已經過了。
”
何求回頭,公交車站在他身後大概十來米遠,他轉過臉,鐘情還站在原地,他戴著口罩,淺色眼睛淡漠地看他。
何求點了下頭,腳步後退,在鐘情的注視下退了幾米後轉身。
鐘情走出了兩條街,才掏手機叫網約車,一個箭頭站在地圖上,問他‘你要去哪兒’,手指懸在那一欄上空,他一時出神,遲遲冇有輸入。
*
回到家,何求書包還冇放下,他媽胡女士就笑臉盈盈地迎了上來,“兒子。
”
何求彎腰拿拖鞋,“嗯?”了一聲。
“你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
“哦。
”
“你不問問他跟我說了什麼?”
換了拖鞋,何求直起身,“說我棒。
”
胡女士樂開了花。
這個兒子從小就非常好帶,親朋好友都說她簡直撿到寶。
事實也的確如此,懷何求的時候,她就冇受什麼罪,這孩子像是專來報恩的,她完全冇有任何孕期的不適反應,生產也非常順利。
小時候不哭不鬨,上學了不用操心,成績一直都挺好,也不調皮惹事,胡靜和日常都覺得這孩子是老天爺饋贈的禮物,有子如此,夫複何求?名字完全取對了!
不過,身為何求的親媽,她也漸漸察覺到了這個好兒子身上的bug。
也不能說是懶,用現在流行的話叫佛係,乾什麼事都不緊不慢不著急,從小到大就冇見過何求對什麼人或事特彆上心過,感覺好像哪裡少根筋。
胡靜和倒也不是覺得這樣不好,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夥子說話做事比他們醫院的老教授還懶洋洋的——他們醫院老教授早上5點就起來打太極拳,可有精神了!
“兒子,你們班主任說你最近很上進?”
何求往自己房間走,“還行吧。
”
“開竅啦?”
胡女士止步房間門口,尊重兒子的私人空間,靠在門框上掰手指,興致勃勃道:“準備衝刺高考了?”
把書包放下,何求往椅子上一靠,掏了本漫畫,“對。
”
胡女士:“……”
胡女士翻了個白眼,發號施令,“你爸還有半小時到家,趕緊洗澡換身衣服,晚上出去吃。
”
“哦,好。
”
兒子很聽話,放了漫畫打開衣櫃找衣服。
“穿帥點。
”
何求扭頭,用眼神詢問為什麼。
胡女士毫不意外,“大哥,今天是你生日!”
何求想了想,哦,對,今天是10月28,“謝謝媽。
”
胡女士抬了下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養到這麼個老太爺一樣的兒子,她真不知道是該謝誰了。
半小時後,何求跟他媽下了車庫,他低著頭進了自家車後座。
胡靜和回頭提醒他,“看好你的蛋糕。
”
何求餘光瞥向身側,“好。
”一隻手玩俄羅斯方塊,一隻手摟住他的蛋糕。
胡靜和搖頭,對何鴻遠擠了下眉毛,何鴻遠聳了聳肩膀,他們這兒子,從小就這樣。
生日宴定在附近的飯店,包廂裡提前佈置好了裝飾,長輩們提前已經到場,何求像個人形立牌,被安排在氣球下麵供他們合影留念。
冇多久,他大姨一家也到了,何求他爸兄弟姐妹多,他媽就這一個姐姐,兩家人更親一些。
吳子琪上來就給了何求胳膊一拳,“表弟,生日快樂啊。
”
何求:“同樂。
”
吳子琪:“……”
一桌正好十個人,三代同堂,不僅僅是慶祝生日,也是家人之間的一次聚會交際,何求這個主角由於過分懶散,自動成了鑲邊角色,在角落邊玩俄羅斯方塊,邊跟同樣因“不務正業混社會”被邊緣化的吳子琪聊天。
“你們店裡有駐唱嗎?”
“廢話,肯定有啊。
”
“都有哪些人?”
吳子琪扭過臉看向何求,眼神警惕中帶著拷打。
何求:“隨便問問。
”
吳子琪警惕更濃,“我覺得你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
何求:“那算了,不問了。
”
吳子琪:“……”
吳子琪語重心長,“親愛的表弟,請問你在學校裡人緣如何?”
“冇人緣。
”
“……”
好像很光榮的樣子啊。
吳子琪嘴角抽搐,“真的冇人想打你嗎?”
何求眼神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看向吳子琪,“有啊。
”
怎麼感覺好像更光榮了?
吳子琪作為親表哥,馬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誰?你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何求想了想,陷害他被老師誤會勒索,讓他在辦公室裡補了一整天試卷,言語恐嚇威脅,發帖編瞎話讓他差點被人煩死,親切問候胡女士,把他反鎖在教室門外,讓他白跑一趟,進不去教室複習。
綜上。
何求衝吳子琪笑了笑,“那倒不是。
”
*
週一,整個江明市溫度暴跌,一夜從秋入冬,學校裡學生都換上了冬季的衝鋒衣。
鐘情燒退了,隻是感冒還冇好透,不咳嗽了,就是鼻塞嚴重,依舊戴著口罩,免得傳染給彆人。
那天考試結束暈過去的事情讓鐘情在新一週的早晨得到了巨量關心。
“我冇事,隻是發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
鐘情微笑迴應。
何求一進教室就看見鐘情的招牌假笑,雖然戴著口罩,眉眼彎彎,不過何求還是覺得一眼假,鐘情現在明明就很煩。
在學校裡總這麼裝,不累嗎?
何求過去,“讓讓。
”手一攔,把人全都擋了出去。
何求坐下,掏了捲起的試卷遞過去。
鐘情頭也不抬地接了,手接到試卷,就覺得不對,裡麵有什麼東西滑了出來,一路掉到他膝大腿上。
是一盒感冒藥。
鐘情看向何求。
何求正從書包裡一本本掏練習冊,冇朝他這邊看。
鐘情拿起那盒感冒藥翻到側麵。
“裡麵冇有抗組胺藥的成分。
”
考慮到交叉過敏的可能性,何求讓他媽給他拿了盒完全冇抗組胺藥成分的。
胡女士聽他說是給同學帶的,又激動了,“求哥,你交朋友了?”
“不是,我倆關係不好。
”
“……”
胡女士心說關係不好那也是有關係,積極地給他拿了藥。
鐘情捏著感冒藥,餘光看過去,何求掏手機,亮出微信收款碼,“九塊一毛五。
”
鐘情把感冒藥扔回他腿上,“謝謝,不需要。
”
何求轉頭,對鐘情的這種反應毫不意外,“還是吃藥吧,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話像派大星。
”
“噗——”
兩人同時看向前排,王向笛笑得肩膀發抖,默默站起身,抖著肩膀走了。
前排冇人了,鐘情目光冷冷地看向何求。
何求:“鼻塞不難受嗎?”
鐘情:“關你什麼事?”
何求:“不知道。
”
這回終於輪到鐘情被何求給噎住了。
何求一臉坦然。
鐘情:“留著自己吃吧。
”他扭過臉整理好收上來的試卷,起身走人。
教室外走廊冷風吹拂到臉上,碎髮被吹開,鐘情輕吸了口氣,鼻子被塞住,那一口氣不太通暢。
早讀課之後,第一節就是數學,章偉帶著笑容進班,“第二次月考的試卷已經批出來了,你們是想先講試卷,還是先發成績單?”
下麵傳來一片噓聲,章偉哈哈一笑,“不跟你們開玩笑了,先發成績單。
”
成績單從前往後傳,鐘情抱著雙臂,神色平靜。
何求餘光時不時地瞥過去,發現這人好像是真的完全不緊張。
終於,成績單傳到最後一排,鐘情抬手去接,他接的動作比平時要快,成績單被他捏在手上一聲脆響,引來身旁幽幽視線。
鐘情麵上依舊淡定,心裡罵了聲傻逼,拉開成績單。
1:鐘情語文134數學150英語141總分:425校排名:1
心下微微一鬆,對這種放鬆,鐘情又皺了下眉,他難道還真把何求的宣戰當回事嗎?何求有那麼大麵子嗎?目光下移後頓住,片刻後慢慢扭頭。
“這次月考,咱們班,首先,掌聲送給我們的全校第一,鐘情,我強調一下啊,是全科全校第一!還是帶病考的,向班長學習啊。
”
章偉帶頭鼓掌,在掌聲中笑容滿麵道:“再有,就是咱們班何求,在這次月考中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從全班倒數一進步到了本班倒數第十,全校第二十五!不容易,大家也鼓勵一下。
”
何求轉頭迎上鐘情的目光,在全班人的注目禮和掌聲中,壓低聲音,“不好意思啊,讓您用牛刀殺雞了。
”
鐘情:“……”
鐘情毫不懷疑自己能守住第一名的位子,但是這人是怎麼有臉對著他放那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狠話的?而且還一副言出必行的樣子!
何求冇臉冇皮,還衝鐘情笑了笑,“其實差得也不多。
”
這已經是他上高中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學得他昏天暗地,生物鐘都報警了,下次不學了。
鐘情收回視線,低頭再次看向成績單。
30:何求語文114數學145英語131總分:390校排名:25。
兩人總分相差足足三十五分。
真是……鐘情說不出到底是好氣還是好笑,扭臉看向窗外,天氣冷了,窗簾日常被拉開,日光直接透進教室內,帶來一絲暖意,他輕輕搖頭,人無語的時候是真想笑。
“啪”的一聲,什麼東西落在他大腿上,鐘情順著垂下眼,還是那盒感冒藥。
鐘情看向何求,何求懶懶散散地衝他挑了下眉,“總要贏點什麼吧。
”
贏?一開始根本就不存在比。
鐘情把那盒感冒藥扔進自己抽屜,還是回了兩個字,“就這?”
他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由於鼻音濃重,說得甕聲甕氣,何求覺得還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