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朕要看到結果。若到時陸昭仍堅持和離，或是你毫無悔改……那麼，不僅是和離，你這鎮北將軍的位子，也該換人坐坐了。聽明白了嗎？”

顧辭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臣明白！臣叩謝陛下天恩！臣定當謹遵聖諭，痛改前非，絕不負陛下寬宥之恩！”

“退下吧。” 承慶帝疲憊地揮了揮手。

顧辭幾乎是踉蹌著退出禦書房的。直到走出宮門，被春日的冷風一吹，他才感覺到自己裡衣儘濕，雙腿發軟。

三個月……隻有三個月。

他必須穩住陸昭，必須趕走柳心月，必須做出夫妻和美的樣子給陛下看！否則，失去的將不僅是陸昭，更是他賴以生存的權勢和地位！

顧辭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與焦灼。他回頭望向巍峨的宮牆，又想起暮雪院中陸昭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

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好好愛”她，才能保住自己了。

顧辭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將軍府，。他冇有回自己的書房，而是徑直去了母親周氏所居的福壽堂。

揮退所有下人，關上房門，顧辭才卸下強撐的鎮定，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

“母親。”他聲音沙啞，將皇帝的話，挑重點複述了一遍。

周氏聽完，臉色也變了。她再怎麼跋扈，也知道兒子的官位是顧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陛下……陛下真這麼說？為了一個陸昭，竟如此逼迫我兒？”

“陛下看重陸家忠烈之名，更不滿我治家無方，讓賜婚成了笑話。”

顧辭揉著發痛的眉心，“母親，眼下形勢比人強。為了我的前程，為了顧家，絕不能再與陸昭硬碰硬了。陛下盯著呢！她若執意要和離，陛下很可能就會準了！到那時，我丟官罷職，顧家就真完了！”

周氏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利害，咬牙道：“難道就任由那個喪……任由她拿捏？她若提出過分要求……”

“隻要不過分，都暫且應著。”

顧辭打斷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與無奈，“穩住她，做出夫妻和美的樣子給陛下看，纔是最重要的。絕不能讓她再抓到把柄，更不能讓她有機會再向陛下遞什麼陳情書！和離……我絕不同意！至少現在不能同意！”

“那心月呢？”周氏想起柳心月，眉頭又皺起來，“陛下明確說了要處理她，你打算怎麼辦？那孩子對你可是一片癡心……”

提到柳心月，顧辭臉上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決斷取代：“心月……是我對不住她。但如今，必須舍了。留她在府中，始終是個話柄，陛下那裡過不去，陸昭那裡更是火上澆油。”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淡甚至有些冷漠：“我本就拿她當妹妹看待。這些年，顧府也算冇有虧待她。我會儘快尋個可靠的人家，多備些嫁妝，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也算全了這份情誼，對她有個交代。”

“嫁出去？”周氏有些遲疑，“她一心在你身上，隻怕不肯……”

“不肯也得肯！”顧辭語氣轉硬，“這是為了她好，更是為了顧家好。母親，此事冇有轉圜餘地。您也幫我留意著，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門第低些但人品可靠的人家。儘快辦妥。”

母子二人在屋內低聲商議，全然冇有留意到，福壽堂外間的雕花窗欞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被凍住般僵立在那裡，手中原本端著的、準備送進屋的參茶托盤，微微傾斜，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燙紅了手背，她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