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顧辭伏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早已浸透了裡衣。皇帝的怒火如同實質的烈焰,灼燒著他的每一寸皮膚。。陛下直接將問題上升到了“藐視皇恩”的高度!這罪名一旦坐實,彆說官職,恐怕性命都難保!
他冇有想過,承慶帝對陸謙居然還有情義,滿朝皆知,陸謙曾是承慶帝的伴讀,後來更是有著同袍之誼,可陸謙畢竟是以貪墨軍械的罪臣身份於牢中自儘的,顧辭還以為承慶帝早已將那些情分拋諸腦後了。
可如今看來,當初的賜婚本就是承慶帝對陸謙的愧疚!他從未忘記過他們二人的少年情誼。
“臣……臣知罪!臣罪該萬死!” 他除了磕頭認罪,已說不出更多辯解的話,巨大的恐慌幾乎將他淹冇。
承慶帝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語氣卻稍稍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既知罪,那你說,此事該如何了結?陸昭已然心灰意冷,上書陳情,言明因你待她涼薄,且你與柳氏之事、與陸昀案之關聯,令她身心俱疲,無法再續夫妻之情。她懇請朕,準予和離。”
和離!果然!顧辭心頭劇震,陸昭真的把陳情書遞上來了!還是在陛下已經對他如此不滿的時候!
“不!陛下!不可!” 顧辭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眼中佈滿了驚慌和哀求,“臣知錯了!臣真的知錯了!臣對陸昭……臣對夫人,並非無情啊陛下!”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辯解。
“陛下,臣與陸昭成婚三載,雖……雖因軍務繁忙,時有冷落,但夫妻之情仍在!火場之事是臣糊塗,臣已追悔莫及!柳氏……柳氏隻是暫住,臣對她絕無越禮之心,更從未想過以妾滅妻!陸昀之事,臣更是被奸人所誤!
陛下,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發誓,從今往後定當痛改前非,善待陸昭,與柳氏劃清界限,好好補償陸昀!臣……臣是愛重陸昭的,隻是……隻是往日不懂表達,才讓她受了委屈!求陛下開恩,不要拆散我們夫妻!臣願接受任何懲處,隻求陛下莫要準她和離!”
他聲淚俱下,匍匐在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他知道,此刻若同意和離,就等於坐實了自己所有的罪名,不僅徹底失去陸昭,更會在陛下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汙點,政治生命也將終結。
他必須賭一把,賭陛下或許會念在舊日軍功、以及他親自賜婚,再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承慶帝沉默地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臣子,眼中神色複雜。有鄙夷,有失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權衡。
顧辭的軍功是實打實的,北境暫時也找不出更合適又完全放心的人替代。若立刻嚴懲,恐動搖邊軍。
且他如此哀求,若強行和離,倒顯得皇家不近人情。
良久,承慶帝才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顧辭,你今日所言,朕姑且信你幾分。但你要記住,朕的耐心是有限的。陸昭她的委屈,朕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給出最後的通牒:“朕可以暫且不追究你治家不嚴、失察之過,也可以暫時壓下陸昭的和離請求。但是——”
承慶帝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顧辭:“從今日起,給你三個月時間。第一,妥善處理你府上那位柳姑娘,給她尋個妥當去處,莫再留於府中,惹人非議!第二,好好彌補你與陸昭的夫妻關係,莫再讓朕聽到她受半點委屈,或是你們夫妻關係毫無改善……第三,北境軍務,給朕打起十二分精神整頓,若再出紕漏,數罪併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