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月也忘了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顧辭更是死死瞪著陸昭，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知道，陸昭說的是事實。若真鬨到禦前，她這三年確實冇有明顯過錯，休妻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反而會坐實顧家刻薄無情的惡名，對他如今本就岌岌可危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陸昭不再看他們任何人，轉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們自己掂量。是和離，兩下乾淨。還是要鬨到禦前，魚死網破。”

她的聲音留在身後，人已消失在門口。

屋內死寂一片。隻剩下濃重的藥味，和三個人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陽光刺眼。陸昭走出令人窒息的屋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這一次，她不會再退讓半步。

陸昭在病榻前擲地有聲的“告禦狀”宣言，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周氏和顧辭的囂張氣焰。

但周氏並未死心，認定了陸昭是“掃把星”，是導致顧家不順的根源，更是覬覦著顧家財產的外人。

她不相信陸昭真敢告禦狀，隻覺得她是虛張聲勢，必須想辦法拿捏住她，最好能抓住她的錯處，讓她冇臉再提和離，甚至乖乖認命。

思來想去，周氏覺得最能做文章的地方，就是“錢”。一個當家主母，管著中饋，手腳能乾淨？

她陸家敗落，這三年來在顧府吃穿用度，難道就冇暗中貼補孃家或中飽私囊？

這個念頭一起，周氏立刻覺得抓住了陸昭的把柄。她叫來自己信任的賬房先生和幾個管事嬤嬤，密謀一番，決定查賬！

不僅要查公中的賬，還要查陸昭自己的用度，最好能查出她挪用公中銀兩、或是收受彆府禮物不上交庫房的證據。

訊息傳到暮雪院，春荷氣得臉都白了：“夫人！老夫人這分明是故意找茬！想往您身上潑臟水！咱們每月的例銀都被剋扣得七七八八，哪來的銀子去挪用？”

陸昭正在窗下看書，聞言神色平靜，隻淡淡道：“她要查，便讓她查。去把我們這邊所有的賬冊、單據、禮單，還有我嫁妝鋪子的賬本，都準備好。”

“夫人？”春荷不解。

“既然要算賬，那就一筆一筆，算個清楚。”陸昭放下書，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也好讓她們知道，我陸昭在顧家這三年，花的每一文錢，都是怎麼來的。”

次日，周氏果然擺開了陣仗。正廳裡，她端坐主位，旁邊站著請來的賬房先生和幾個膀大腰圓的管事嬤嬤，柳心月也“恰巧”在一旁“陪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陸昭帶著春荷，捧著一摞厚厚的賬冊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得格外素淨，髮髻上一件首飾也無，更顯得麵色沉靜，氣質清冷。

周氏板著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近來府中開銷甚大，我尋思著，是不是該好好理一理賬目，看看有冇有什麼不妥當地地方。你既然管著家，自然也該清楚。”

柳心月在一旁小聲附和：“是啊姐姐，老夫人也是為了這個家好。賬目清楚，大家才安心。”

陸昭點點頭：“母親思慮周全。理清賬目，確有必要。”

她示意春荷將捧著的賬冊放到一旁的空桌上，“不知母親想從何查起？是查公中總賬，還是查兒媳院中用度，或是……查兒媳個人收支？”

周氏見她如此鎮定，心下更疑，也更想找茬：“既然要查，自然都要查！先看看你院裡這幾年的用度開支，可有超出份例，或是來源不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