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無子!”周氏吼得理直氣壯。
“無子?”陸昭冷笑一聲,“敢問母親,是我陸昭不能生,還是有人根本不想讓我生?將軍每月在我房中停留幾何?反倒是柳姑娘。”
她目光如刀,掃向柳心月,“未嫁之身,卻日日與將軍同處一室,這難道是我善妒不容人?還是顧家規矩本就如此?”
柳心月臉一白,瑟縮了一下,淚眼看向周氏:“老夫人,月兒隻是……隻是擔心顧大哥……”
周氏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駁:“就算無子暫且不論,你不敬婆母,頂撞於我,這總是事實!”
“我不敬?”陸昭向前一步,逼視周氏,“自入門起,晨昏定省,我從未缺席。家中事務,但凡母親說要親自掌管,我可有半分異議?今日是母親召我前來,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責罵,我可曾有一句不敬之詞?反倒是母親,動輒以‘喪門星’相稱,這就是顧家的婆母之德?”
“你……你強詞奪理!”周氏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就憑你今日這番忤逆言語,休了你就不冤!”
“我今日所言,句句在理,何來忤逆?”陸昭寸步不讓,“母親若執意要休我,也行。那就請白紙黑字寫清楚,休妻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是無子?我陸昭可以請太醫當眾驗看,證明我身體無礙!是不敬?那就把這三年來我如何‘不敬’的事例,一樁樁一件件列出來,讓大家評評理!還是說……”
她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嘲諷:“還是說顧家休妻的真正理由,是因為我這個正妻,礙了某些人的眼,擋了某些人的路?!”
這話直指柳心月,也戳中了周氏的心思。柳心月臉色煞白,泫然欲泣地看向床榻。
就在這時,顧辭眼皮動了動,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臉色慘白,眼睛裡佈滿血絲,死死盯住了陸昭。剛纔的爭吵,他全聽到了。
“辭兒!你醒了?”周氏撲到床邊,“你看看這個毒婦!她不但要和離,現在還敢頂撞我,汙衊心月!這種媳婦不能要,必須休了她!”
柳心月也撲過來,握住顧辭的手,哭得梨花帶雨:“顧大哥,月兒冇有……月兒從未想過取代嫂嫂……她怎麼能這樣說我……”
顧辭冇看柳心月,他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陸昭身上。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休妻?和離?陸昭,你做夢!”
他喘著粗氣,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但語氣偏執:“你是我顧辭的妻子,這輩子都是!想離開?除非我死!”
陸昭看著他瘋狂又虛弱的模樣,心中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徹底的冰冷。
“顧辭,”她直呼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隻是告訴你我的決定。這樁婚事是禦賜,最終如何,自有陛下聖裁。至於休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氏和柳心月,最後落回顧辭臉上,清晰而堅定地說:
“我陸昭,自問嫁入顧家以來,上不曾忤逆尊長,下不曾苛待仆婢,中饋之事未敢專擅,夫君之行未敢多言。無子非我之過,不賢更是無稽之談!顧家若執意以莫須有之罪名休我,我必敲登聞鼓,告禦狀,將這三年的種種,將今日這番話,原原本本呈於陛下與天下人麵前!讓大家都看看,鎮北將軍府,是如何對待禦賜之婚、忠良之後的!”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顧家的休書硬,還是法度公理硬!”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滿屋皆靜。
周氏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她冇想到陸昭如此剛烈,竟敢說出告禦狀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