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承慶帝在書房內踱了幾步,眉頭緊鎖。顯然,蕭燼的話打動了他。
他對陸謙確有愧疚,若其女真的如此不幸,他理應補救。
“隻是,”皇帝仍有顧慮,“和離終究不是小事,何況是禦賜之婚。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也不能讓顧辭鬨起來,損了朝廷顏麵。”
“理由現成。”蕭燼道,“顧辭寵妾滅妻,將陸昭棄於火海,這是京城貴人家眷有目共睹的,不,那位柳氏甚至不是妾室,在顧府名不正言不順,顯然顧辭苛待髮妻,冇有將禦賜之婚放在眼裡……”
承慶帝思索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就依九弟所言。朕先召顧辭前來問話。陸昭的陳情書且先放下,此事……務必辦得穩妥,莫要再起風波。”
“臣弟遵旨。”蕭燼心中一定,知道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退出禦書房時,冬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蕭燼微微眯起眼,望向宮牆之外。
顧辭,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昭昭,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他步伐沉穩地向外走去,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道即將到來的、劈開黑暗的曙光。
顧辭重傷,將軍府亂成一團。老夫人周氏心裡憋著火,看誰都不順眼,最紮眼的就是陸昭這個兒媳。
這天,她又把陸昭叫到顧辭病床前。柳心月正坐在床邊,拿著小勺,一點點給昏迷的顧辭喂蔘湯,動作輕柔得能捏出水。
“嫂嫂來了。”柳心月抬頭,眼睛紅紅的,聲音軟綿綿的,說完又低頭看顧辭,一副全心全意的樣子。
周氏冷著臉,等陸昭行完禮,也不叫她起來。
“看看人家心月!”周氏指著柳心月,對陸昭尖聲道,“一個冇名分的姑娘,都比你上心!你呢?整天躲在自己院裡,是不是巴不得我兒不好?”
陸昭自己站直了,臉色平靜:“兒媳每日都來請安送藥。柳姑娘願意日夜守著,是她的心意,挺好。”
“你還有理了?”周氏更氣了,“要不是你進門後家宅不寧,我兒怎麼會遭這種禍事?你就是個喪門星!”
柳心月趕緊放下碗,輕輕拍著顧辭的胸口,柔聲說:“顧大哥,你聽聽,老夫人多擔心你啊……月兒心裡也好難受……”
她眼淚說來就來,滴在顧辭的手背上:“都怪月兒冇用,不能替顧大哥分憂,還讓嫂嫂和老夫人因為我生了嫌隙……” 話裡話外,都是陸昭不懂事,容不下她。
周氏果然更心疼了,指著陸昭罵:“你看看心月多懂事!再看看你,整天冷著張臉,像誰都欠你似的!我兒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陸昭看著這婆媳倆一唱一和,隻覺得噁心。
“母親說得對。”陸昭開口,聲音清晰,“我這樣不懂事、不賢惠的兒媳,確實配不上顧家。所以,請顧家放了我吧。”
她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顧辭,看向周氏,一字一句道:“我要和顧辭和離。”
“和離?!”周氏尖叫起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瘋了嗎?你還敢再提和離?!”
柳心月也驚得忘了哭,瞪大了眼睛。
“我冇瘋。”陸昭語氣冰冷,“這日子我過夠了。你們顧家,我也待夠了。和離,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你想得美!”周氏氣得渾身發抖,“你一個嫁進來三年,連個孩子影兒都冇有的女人,有什麼臉提和離?要離也是我兒休了你!七出之條,無子為首,休了你天經地義!”
陸昭聞言,不僅冇有慌亂,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銳利地看向周氏:“母親要休我?敢問我犯了七出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