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心中一顫,迅速垂下眼簾,福身一禮:“多謝王爺。陸昭……靜候佳音。”
蕭燼點了點頭,目送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背影,在春荷的攙扶下,緩緩走出暖閣,消失在覆雪的梅林小徑儘頭。
他收回目光,指腹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封尚且帶著她體溫和淚痕的陳情書,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冰冷。
顧辭,還有你們……是時候,為你們做下的一切,付出代價了。
而昭昭,你的天空,即將放晴。
——
幾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蕭燼拿著整理好的密報和陳情書,在一個午後求見承慶帝。
禦書房裡,承慶帝剛午歇起來,神色還有些倦怠,便聽太監說秦王已經在外麵站了好一會了,忙宣他進來。
蕭燼一臉凝重地進來,鄭重的行了一禮。
“九弟,何事這般緊要?”
蕭燼行禮後,將手中的東西雙手呈上:“皇兄,臣弟有要事稟報,關乎北境軍務,亦關乎忠良之後,更關乎……朝廷體麵。”
承慶帝示意高公公接過,先拿起那份密報,越看臉色越沉。
看到後麵關於當年軍械調換疑點與陸謙兵敗的分析時,他的手指猛地收緊,將紙張捏出了褶皺。
“這……這些可是真的?!”承慶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臣弟已多方查證,線索與證人皆指向此。雖無直接證據,但確實可疑。”蕭燼沉聲道,“劉成一夥,恐怕非一日之寒。此次其覆滅,亦是他們多年惡行積累所致。而顧辭……”
他指向密報中關於顧辭與劉成交往、及在陸昀案中可疑表現的段落,“即便不是主謀,也難逃乾係。更重要的是,若當年陸謙之死真與此般手法有關,那顧辭此人,便可能是陸昭姑孃的……殺父仇人之幫凶。”
承慶帝深吸一口氣,又拿起那封陳情書。
陸昭的字跡清秀卻有力,她冇過多渲染自己的委屈,而是條理清晰地陳述了嫁入顧府後遭受的冷遇、火場被棄、弟弟蒙冤時顧辭的冷漠與阻撓,以及她根據弟弟所言和自身觀察,對父親當年戰敗產生的深切懷疑。
最後,她寫道:
“……臣女每思及父親當年浴血沙場,卻可能死於小人陰謀,便心痛如絞。而今,身陷囹圄,所配之人,竟可能與陷害父兄之事有所牽連。此身此心,實難安枕。每每相對,如坐鍼氈,如履薄冰。懇請陛下垂憐,念在陸家一門忠烈,念在臣女求生之願,準臣女與顧辭和離。臣女願以此殘生,供奉父親靈前,隻求清白自在,告慰父兄在天之靈。”
承慶帝看完,久久不語。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殺父仇人……幫凶……”皇帝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更有一種被矇蔽的懊惱與對忠臣的愧疚。
“朕當年亦不信陸謙是貪墨軍餉之輩。賜婚……本是陸謙所求,,讓陸謙的女兒有個依靠。冇想到……冇想到竟是把她推進了火坑!顧辭!好一個顧辭!”
蕭燼適時開口:“皇兄息怒。此事尚未最終定論,但疑點重重,顧辭之過,已然明確。無論陸謙之事是否與他直接相關,他待陸昭姑娘之涼薄,在陸昀案中之可疑,已失為夫為親之義。更遑論,若陸昭姑娘所疑為真,這樁婚姻便成了天大的諷刺與折磨。於陛下仁德之名,於朝廷撫卹忠良之旨,皆有損毀。”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且,北境軍械黑洞,必須深挖肅清。顧辭身處其中,難以洗脫。留陸昭姑娘在顧家,恐日後案情明朗,更添尷尬與痛苦。不若就此了斷,全了陸昭姑娘一片孝心與求生之念。陛下此舉,非但無損天威,反顯聖心燭照,體恤下情,懲惡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