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旁邊用小字註釋著調查思路和待查證點。

最後,是一份對比摘要。左邊是劉成此次陷害陸昀時,在軍械文書上做的手腳;右邊,赫然是當年那些可疑軍械調換文書中,出現的類似筆跡修飾、印鑒使用不規範的痕跡。

雖然時隔多年,紙張證人不同,但那種“做賊心虛”的遮掩習慣,竟如出一轍!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陸昭的腦海中炸開!眼前這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圖表,像一把把重錘,狠狠敲碎了她多年來對父親“隻是不幸戰敗”的認知!

不是天災,不是意外,是謀殺!是一場利用軍械做手腳、精心策劃的謀殺!

父親……那個在她記憶裡頂天立地、嚴肅卻慈愛的父親,那個教她騎馬射箭、告訴她“陸家兒女當自強”的父親,不是戰死沙場,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陰謀裡?死在了那些肮臟的算計和卑劣的調包手段之下?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她想吐。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蕭燼靜靜地看著她,冇有出聲安慰。

他知道,這種顛覆認知的痛苦,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他必須讓她自己先承受住這第一波衝擊。

隻是,看著她慘白的臉、顫抖的肩膀,和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隻剩下巨大空洞和痛苦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紮著,泛起綿密的疼。

他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才勉強剋製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為她擋去所有風雨的衝動。

不能急,還不到時候。他必須讓她先站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陸昭的顫抖才稍稍平息。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燒起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火焰。

她看向蕭燼,聲音嘶啞得厲害:“這些……都是真的?劉成他們……真的用這種手段,害死了我父親?”

“目前找到的證據鏈和疑點,高度指向這個結論。”蕭燼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劉成棟是關鍵的操盤手之一。而他背後,必然還有更高層級的人,提供庇護,甚至下達指令。這是一張盤踞北境多年的利益網,陸老侯爺……可能因為剛正不阿,擋了他們的路,或者發現了什麼,成了必須被清除的目標。”

陸昭閉上眼,兩行清淚再次滑落。原來,父親揹負的不僅僅是戰敗之責,更是蒙受瞭如此不白之冤!

而他們陸家後來的敗落,弟弟的遭遇……這一切的源頭,可能都始於這場卑鄙的謀殺!

“還有一件事,”蕭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更深的沉重,“關於顧辭。”

陸昭猛地睜開眼,看向他。

蕭燼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道:“當年,顧辭是陸老侯爺頗為器重的參將。陸老侯爺出事後,他接管部分軍權,晉升很快。同時,他與在北境軍需係統步步高昇的劉成,交往日益密切。此次劉成陷害陸昀,手法與當年如出一轍。而顧辭……”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出那個殘酷的推斷,“即便不是主謀,也極有可能是知情者,甚至是……默許者和推動者。”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陸昭的心上。

顧辭……她嫁的那個男人。

那個在新婚之初也曾給過她短暫溫存假象的男人,那個後來用冷漠和偏袒將她打入冰窖的男人,那個在火海中毫不猶豫拋棄她的男人,那個對她弟弟見死不救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