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房門，將顧辭粗重的喘息、柳心月嬌柔的勸慰，以及那滿屋令人窒息的藥味與虛偽，統統拋在了身後。

走出正院，寒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雪的清新。陸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濁氣全部置換乾淨。

春荷跟在她身後，小聲嘟囔：“夫人，您剛纔可真厲害！柳心月那臉都綠了！還有將軍……哼，活該！”

陸昭冇有答話，隻是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和離之路，依舊漫長。

某些早已死去的東西，早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秦王府書房，炭火燒得通紅。

蕭燼麵前堆滿了從各處調來的舊文書，有的紙都黃了，字也模糊了。

劉成抓到了，但隻有屍體。

天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情，單憑一個劉成，根本不敢做這樣陷害的事，明擺著就是背後有人在操控。

暗衛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說的每個字都像冰塊砸在地上。

“王爺，查清楚了。”暗衛說，“當年陸老將軍打仗前，領到的那批新軍械，根本就是被人動過手腳的。手法和這次劉成搞鬼一模一樣——把好的偷偷弄走，換上快報廢的破爛。”

蕭燼冇說話，手指按在一張泛黃的舊單子上，上麵蓋著個模糊的印章，但是看不出來是誰的。

“時間也對得上。”暗衛繼續道，“陸老將軍出戰前三個月，北境軍械庫正好搞了一次換新，報上去的數目大得離譜。換下來的那些所謂舊兵器，兵部記錄寫的是‘鏽壞了，就地銷燬’。可當年跟著陸老將軍打仗的老兵說，他們拿到手的‘新貨’，刀砍不動，甲一捅就穿。”

蕭燼抬起頭，眼睛裡一點溫度都冇有：“這不是貪墨，這是殺人。有人故意弄壞軍械，就是要陸老將軍打敗仗，死在前線。”

暗衛點頭：“王爺說得對。而且這次劉成陷害陸昀小將軍，用的還是老法子，又往軍械上潑臟水。這夥人，是盯死了陸家，非要把他們釘死在‘軍械有問題’這根柱子上。”

“顧辭呢？”蕭燼問，聲音冷冰冰的。

“顧辭那時候是陸老將軍手下的參將，很受重用。陸老將軍一死，他爬得很快，跟劉成棟也越走越近。”

暗衛語氣冇什麼起伏，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陸昀小將軍在北境立了功，名聲起來了，顧辭覺得擋了他的路。劉成要害陸昀，顧辭就算冇親手乾，也肯定知道，說不定還推了一把。”

蕭燼閉上眼。眼前閃過陸昭的臉，想起她被丟在火海裡的樣子，想起她為弟弟求人時蒼白的臉。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她嫁的這個男人，就算冇親手殺她爹，也是幫凶，是踩著她陸家的血爬上去，還想把她弟弟也弄死的混蛋！

這場賜婚，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把忠臣的女兒，送到仇人手裡受罪！

蕭燼胸口燒著一團火，但越氣，腦子越清醒。

這事不光是要救陸昭，還牽扯到多年前的陰謀，關係到邊關安穩，關係到忠臣能不能瞑目。

他睜開眼，眼神利得像刀子：“阿四，把我們現在查到的，關於當年軍械被人動手腳、和陸老將軍戰死有關的所有線索、人證物證，還有那些可疑的文書印章，都理清楚，寫一份密報。”

他頓了頓，“先彆直接說誰有罪，就把疑點和聯絡擺出來。特彆是劉成這夥人乾事的習慣，還有顧辭在兩件事裡可能搞了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