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上前一步,逼近柳心月,通身冰冷決絕的氣場,壓得柳心月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你不是一直想當名正言順的顧夫人嗎?機會就在眼前。”陸昭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如刀,“去,使出你渾身解數,讓他點頭和離。隻要他肯寫放妻書,我立刻消失,絕不礙你們的眼。如何?”

柳心月被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甚至帶著鼓勵的冰冷光芒震懾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驚恐地意識到,陸昭對顧辭,是真的冇有一絲一毫感情了,甚至連恨,都變成了純粹的厭惡和急於擺脫的累贅感。

自己以往那些炫耀和挑釁,在對方眼裡,恐怕就像跳梁小醜。

就在這時,床上的顧辭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似乎要醒來。

柳心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撲到床邊,握住顧辭未受傷的左手,聲音瞬間帶上哭腔:“顧大哥!顧大哥你醒了?月兒在這裡!月兒好擔心你……”

顧辭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視線模糊,首先看到的是柳心月淚眼婆娑的臉,和床邊不遠處,那個站得筆直、神色冷淡如霜的陸昭。

“月……兒……”他喉嚨乾澀,艱難出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陸昭。

陸昭接收到他的視線,卻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公事公辦:“將軍醒了?藥已備好,可要現在服用?”

那態度,與對待一個需要照料的陌生傷患無異。

顧辭心口猛地一堵,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眼中卻死死盯著陸昭,那裡麵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痛苦、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她如此漠視而產生的恐慌與刺痛。

柳心月連忙幫他順氣,喂水,又回頭狠狠瞪了陸昭一眼,彷彿在責怪她惹顧辭激動。

陸昭卻視若無睹,隻對旁邊的丫鬟吩咐:“去將溫著的藥端來。”

然後便靜靜立在一旁,彷彿眼前上演的深情戲碼與她毫無關係,她隻是一個被迫留在此地的、無關緊要的看客。

顧辭在柳心月的攙扶下勉強喝了藥,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陸昭。他想開口說些什麼,質問她為何如此冷漠,或者……命令她過來,像柳心月那樣溫柔待他。

但喉嚨嘶啞疼痛,更重要的是,陸昭那雙清淩淩的、毫無波瀾的眼睛,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虛張聲勢的念頭。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那個曾經會對他羞澀淺笑、會在梅樹下等他歸來的陸昭,真的被他親手殺死了。

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對他隻剩下厭惡和漠然的女人。

而這個認知,比身上所有的傷痛加起來,更讓他難以忍受。

陸昭卻已不再看他。確認藥已服下,她便對柳心月淡淡道:“柳姑娘既在此悉心照料,我便不打擾了。將軍若有事,可隨時差人喚我。” 說罷,竟是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顧辭不知哪來的力氣,嘶聲喊道,牽動傷口,疼得他額上冒汗。

陸昭腳步頓住,卻冇有回頭。

“你……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顧辭的聲音破碎,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陸昭沉默片刻,緩緩轉身,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將軍說笑了。侍疾是為人妻的本分,我已儘責。至於想不想看見……”

她頓了頓,迎上顧辭死死盯住她的目光,清晰而平靜地說,“將軍心裡清楚,又何必多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