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而不是被他“拯救”後,依附於另一個權勢之下。

至於皇兄和母後那邊……蕭燼眸色轉深。若一切順利,待陸昭自由身,陸家冤屈得雪,她以清白忠良之後的身份……或許,也並非全無可能。

隻是這條路更為艱難,需掃清的障礙更多。

但,他既已伸手,便冇打算再放開。

陸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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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細雪無聲。

秦王府書房內的燈火,卻亮如白晝。蕭燼剛處理完一批從北境加急送來的密報,正揉著眉心,試圖今日的疲憊。

燭火在他清俊的側臉上跳躍,映出眼底一片沉靜的思量。陸昀的案子雖了,但劉成之死留下的迷霧和北境軍械線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洞,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更讓他牽掛的,是暮雪院裡的那個人。今日派阿四暗中保護,不知她是否安好?

顧辭那廝,經此挫敗,恐怕會更加焦躁難安,會不會遷怒於她?

正思忖間,書房角落的陰影裡,空氣幾不可察地流動了一下。

一道全身裹在玄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顯現,單膝跪地,正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暗衛首領,阿四。

“王爺。”阿四的聲音壓得極低,毫無起伏,卻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蕭燼抬眼:“說。”

“暮雪院午後有異動。顧辭申時三刻歸府,未去前院,徑直去了夫人院子。”

阿四言簡意賅,開始彙報,“屬下隱在暗處,見其入廂房約一盞茶時間。其間……言語衝突激烈。”

蕭燼眸光微凝,放下了手中的筆:“仔細說。”

阿四垂首,將顧辭如何假意溫存、提及舊事試圖挽回、又如何被陸昭冷言揭穿目的、直至最後惱羞成怒欲行強迫、反被陸昭狠狠掌摑的過程,清晰而客觀地複述了一遍。

他的敘述不帶任何感**彩,可蕭燼卻彷彿看到了顧辭的虛偽、步步緊逼,以及陸昭從隱忍剋製到最終爆發的決絕反抗。

隨著阿四的敘述,蕭燼搭在紫檀木椅扶手上的手,漸漸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書房內炭火溫暖,空氣卻彷彿一寸寸凍結。

當聽到顧辭強行攬住陸昭、試圖親吻她,甚至說出那些貶低她、暗示她與自己是“勾結”的汙言穢語時,蕭燼眼底驟然掠過一道森寒的戾氣,如同雪原上突然迸裂的冰鋒,淩厲得讓跪在下方的阿四都感到脊背一涼。

“……顧辭被掌摑後,惱羞離去,摔門甚重。夫人似有脫力,但無大礙,之後與侍女繼續收拾物品。”

阿四說完最後一句話,微微停頓,又補充道,“屬下當時……已扣住袖中短刃,若顧辭再有進一步逾矩之舉,屬下會立刻出手。”

蕭燼沉默著。

書房裡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有洶湧的暗流在咆哮。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阿四描述的畫麵:顧辭那隻肮臟的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逼近她蒼白的容顏,那帶著脅迫與佔有慾的氣息籠罩著她……

而他的昭昭,那樣單薄,卻那樣倔強,用儘全力扇出那一耳光,像一隻被逼到絕境、亮出所有利爪的小獸。

心疼,如同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心臟。隨即,是滔天的怒意,如同岩漿般在血管裡奔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顧辭!他怎麼敢!

他竟敢如此逼迫她,羞辱她,甚至想用強?他把她當什麼?一件可以隨意擺佈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