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穩住她、套取情報的目的，似乎與男人對曾經屬於自己的美好事物的強烈佔有慾混合在了一起，變得模糊而熾熱。

陸昭的身體僵硬如鐵。被他觸碰的地方，泛起一陣陣噁心顫栗。他虛偽的言辭，做作的溫柔，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觸碰，都像毒液一樣侵蝕著她的感官。

剛成親時那樣？像他冷落她三年那樣？像他懷抱柳心月棄她於火海那樣？還是像他對昀兒見死不救那樣？

巨大的悲憤和恨意在她胸中衝撞，幾乎要破胸而出。但她死死咬著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剋製著。

不能現在撕破臉，不能激怒他，蕭燼說過，和離需要時機……

然而，顧辭接下來的話，徹底點燃了她壓抑的怒火。

“昭兒，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怨。”顧辭見她沉默，以為她有所鬆動，越發得寸進尺，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肌膚上，“但你要明白，這世間，隻有我纔是你真正的依靠。秦王……秦王蕭燼他為何幫你？你真以為他是念什麼舊情？他不過是在利用你！利用你來對付我，對付北境！等他目的達到，你一個失了清白的婦人，對他還有何價值？聽話，離他遠些，好好跟著為夫，為夫不會虧待你……”

“不會虧待我？”陸昭猛地抬起頭，眼中的冰封瞬間碎裂，爆發出駭人的寒光與嘲諷。她用力掙紮，想甩開他的桎梏，“顧辭，你把我當三歲孩童嗎？！”

顧辭被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惡刺得一痛，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將她纖細的手腕捏得生疼：“陸昭！我是你夫君！我對你如何，輪得到你來指摘？我說的都是為你好！秦王他城府極深，手段狠辣，你跟著他，隻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陸昭冷笑，那笑聲尖銳而淒涼，“留在你身邊，難道就是生路？顧辭，你捫心自問，自從我嫁給你，你可曾給過我一條生路？火場是死路！昀兒蒙冤是死路！在你顧府這三年，步步都是死路！”

她眼中的恨意如同實質的火焰，幾乎要將顧辭焚燒：“你今日這般作態，是想穩住我，好從我這裡探聽秦王殿下為何插手陸昀的案子吧？還是你覺得，我陸昭冇了父親，弟弟剛脫大難，就該對你感恩戴德，任你搓圓捏扁？！”

被說中心事，顧辭臉上偽裝的和善終於徹底崩裂，露出底下猙獰的怒意和難堪。他猛地將她往懷裡狠狠一拽，另一隻手粗暴地扣住她的後腦，迫使她仰臉對著自己。

“是又怎樣？！”他低吼，眼中佈滿紅絲，理智被怒火和一種扭曲的佔有慾燒得所剩無幾，“陸昭，你是我顧辭的女人！這輩子都是！你想跟秦王勾結來對付我？做夢！我告訴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離了我，你以為你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低頭，帶著懲罰和宣告的意味，狠狠朝著她蒼白的唇吻下去——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顧辭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顧辭猝不及防地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彷彿渾身豎起尖刺、眼神狠絕的女人。

陸昭趁機猛地推開他，因為用力過猛，自己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胸口劇烈起伏，喘著氣，方纔打人的那隻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