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現在也不晚!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顧辭的人!隻要他肯放下身段,溫言軟語哄一鬨,許她以後安穩富貴,她一個失了父兄倚仗、弟弟剛剛脫罪還需要他這姐夫“照拂”的女人,難道還真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更何況……神秘人的警告言猶在耳。秦王蕭燼為何如此不遺餘力幫陸昀?

這一切,陸昭究竟知道多少?又參與了多少?他必須穩住她,從她嘴裡套出話來!

各種心思在顧辭腦中翻騰,最終化為一股強烈的、要重新掌控局麵的衝動。

顧辭整了整衣袍,壓下眼底的陰鷙,換上一種刻意柔化的神情,推開了廂房的門。

“昭兒。”

陸昭正將最後一包東西放入箱中,聞聲動作微頓,卻冇有立刻回頭。

她慢慢蓋好箱蓋,鎖上小巧的黃銅鎖,這才轉過身,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微微頷首:“將軍。”

疏離,冷淡,像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顧辭心頭的火苗躥了一下,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他目光掃過那隻樟木箱,又落在陸昭素淨的衣裙和未施粉黛的臉上。

比起記憶中梅樹下嬌豔明媚的新婦,如今的她清減了許多,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霜色,卻奇異地有種褪去浮華後的、更加驚心動魄的冷冽美感,像雪地裡獨自盛放的寒梅,不容褻瀆。

這認知讓顧辭心頭那點掌控欲混雜著男人的劣根性,越發躁動。

他走近幾步,語氣放得溫和:“在收拾什麼?這些舊物,讓下人打理便是,何須你親自動手。”

說著,便很自然地伸手,想去碰觸她放在箱蓋上的手。

陸昭卻像是被毒蛇觸及般,迅速將手縮回,側身讓開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平穩無波:“些許舊物,怕生了蛀蟲,拿出來晾曬整理罷了。不勞將軍費心。”

手中落空,顧辭眼神沉了沉,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偽裝的柔和。

他又上前一步,幾乎將她困在自己與箱籠之間,屬於男性的氣息帶著壓迫感籠罩下來。

“昭兒,”他喚著她婚前的昵稱,聲音壓低,帶著刻意的繾綣,“前幾日……是我糊塗,說話重了,傷了你的心。這幾日思前想後,心中甚是懊悔。”

他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依舊垂著眼睫,不為所動,便繼續道:“火場之事,確是我一時情急,考量不周。但你要信我,當時情形混亂,我並非有意棄你於不顧……至於昀弟的事,更是我被劉成那奸賊矇蔽,未能明察,以致他受了許多苦楚。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昀弟。”

他伸出手,這次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了陸昭纖細的手腕。掌心傳來的肌膚微涼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蕩,那些刻意營造的虛情假意裡,竟也摻入了一絲真實的悸動。她終究是他的妻,是他曾經在紅燭下揭開蓋頭、許諾一生的女人。

“昭兒,我們夫妻一場,何至於此?”他拇指摩挲著她的腕骨,聲音愈發低沉誘哄,“過去是我不好,冷落了你。往後……往後為夫定會好好待你,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我們還像……還像剛成親時那樣,好不好?我保證,會好好補償你,陸昀那邊,我也會儘力照拂,定讓他前程無憂。”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探著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肩背,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髮絲,那熟悉的、極淡的冷梅幽香縈繞過來,與他記憶中梅樹下的氣息重疊,竟讓他有些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