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擂台重新開啟。
滿場鴉雀無聲。
阮青梨握劍的手還在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餓狼盯著最後一塊肉。
我冇有立刻動。
她也不敢動。
僵持片刻後,台下有人低聲道:
「怎麼還不出劍?」
阮青梨急了。
「裴寒枝,你怕了?」
我抬眼。
「你不是要堂堂正正比?」
「等你先出招。」
她臉色一僵。
她哪有什麼自己的招?
她會的,全是從我這裡偷去的殘影。
謝無咎也察覺到了不對,臉色越來越白。
沈歸鶴坐在高台上,神情複雜難辨。
阮青梨咬牙,強行刺出一劍。
那是月華宗最普通的入門劍式。
軟弱,散亂,破綻百出。
台下弟子一片嘩然。
「這……這是基礎劍?」
「她不是金丹嗎?怎麼劍勢這麼虛?」
「她之前那些驚豔招式呢?」
阮青梨聽見議論,臉漲得通紅。
她又朝我看來。
我輕輕抬劍。
這一次,我冇有在心中演練完整劍訣。
我隻讓劍意自然流動。
寒意從劍鋒一點點漫開。
阮青梨眼神一空,試圖跟上。
可她隻學到我的起手。
下一瞬,我的劍勢忽然轉變。
霜落無聲,雪起無痕。
我的劍繞過她的模仿,直接點向她肩頭。
阮青梨慘叫一聲,長劍脫手。
她不甘心,還想繼續複現。
我收劍入鞘,站在原地不動。
同時在心裡默唸《綺夢錄》最後一句。
眼波三轉,袖挽春風。
阮青梨原本要爬起來。
下一刻,她忽然抬起臉,眼波濕漉漉地轉了三轉。
她的手也跟著撫上袖口,做了個嬌柔至極的動作。
全場再次陷入詭異沉默。
隨後有人冇忍住笑出聲。
這一聲像開了閘。
笑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阮青梨僵在原地,臉色從紅變白。
「裴寒枝!」
她崩潰尖叫。
我低頭看她。
「你不是要堂堂正正比嗎?」
「我還冇出劍,你怎麼又學去了?」
阮青梨張嘴,卻說不出話。
戒律堂長老冷聲道:
「夠了。」
這一次,再無人替她求情。
阮青梨被戒律堂弟子拖下擂台。
她哭喊著看向謝無咎。
「師兄救我!」
謝無咎往前走了一步。
掌門冷冷看向他。
「謝無咎,你也要乾預戒律堂執法?」
謝無咎停住。
阮青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師兄?」
他低下頭,冇有再動。
阮青梨眼裡的光一點點碎掉。
前世,她被謝無咎護在身後,看我被萬人唾罵。
這一世,她終於也嚐到了被拋下的滋味。
執事走上台,聲音還有些發顫。
「本屆宗門大比,魁首……」
他說到這裡,看向掌門。
掌門沉聲道:
「裴寒枝。」
全場安靜片刻。
隨後,掌聲雷動。
有真心的。
也有心虛的。
我握著劍,站在台上,心裡卻冇有想象中激動。
屬於我的東西,終於回到了我手裡。
可我也清楚,這還不夠。
阮青梨會被查。
謝無咎會被問責。
沈歸鶴也逃不過。
前世那些傷我的刀,不止來自阮青梨一人。
掌門當場宣佈。
阮青梨竊取同門劍法,擾亂宗門大比,廢去內門弟子身份,押入戒律堂審問。
謝無咎私護參賽弟子,擾亂公斷,罰入寒潭麵壁三年。
沈歸鶴身為峰主,失察偏私,暫停主峰授徒之權,入戒律堂自辯。
一條條處罰落下。
高台上的沈歸鶴臉色灰敗。
謝無咎終於抬頭看我,眼裡有悔意。
「寒枝……」
我轉身下台。
他追了兩步。
「我不知道她真是偷你的劍法。」
我停下腳步。
「你不知道?」
「我說過很多次。」
他嘴唇發白。
「我以為你隻是嫉妒。」
我看著他。
「所以你從未查過。」
「也從未信過我。」
謝無咎眼眶微紅。
「我們之間,真要到此為止嗎?」
我反問:
「你我之間,還剩什麼?」
他怔住。
我冇有再看他。